“顾先生,您冷静一点”。
郑威看他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顾衍死死地盯着南宫阙身上淋漓的鲜血!
不过十来天不见,阿阙怎么变成这样了?
南宫阙满身是血,明责一直箍着他,佣人想换衣服都换不了。
医生尝试掰开明责的手,完全掰不开,他好像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空间里。
顾衍眼圈泣血的发红,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分开他们!
明责的双臂好像机械一样死死圈着南宫阙——
顾衍用了大力气,将明责强壮的身躯拖拽下床!
他现在想要直接一刀捅死明责。
“顾先生,请您松手,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郑威试图阻止他的暴力。
顾衍完全不惧威胁,拽着明责的衣领和胳膊,将人拖到房间外面走廊。
一记重拳砸过去,明责踉跄了一大步,还没倒下,又被顾衍抓住一顿暴揍!
砰-
魁梧的身躯,坍塌在地,重重地倒在地板上,郑威及时跟出来,反手将顾衍也压制在地板上。
顾衍气的发狂,谩骂声响彻着整个走廊空间。
明责躺在地板上,每一口呼吸都像濒临死亡的野兽,浓重而低沉。
半晌,他才从地上挣扎地站起来,迟暮的老人一般,扶着墙走回卧室。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全身挂着彩,顾衍下手并不轻。
卧室里面的佣人,全都不敢出声……
明责走到床边,沉重的身躯坐下。
“少主,你的伤……”
“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从喉咙里溢出野兽一般的绝望低吼。
卧室里的佣人、医生,全都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明责伸出手,又将南宫阙抱起来,紧紧地揉进怀里,想要把他揉进骨血。
脸埋在他的颈窝,明责的肩头轻微地耸动起来。
郑威守在门口,听着卧室内传出来少主悲恸的低泣,顾衍已经被他命暗卫关进了其他客卧。
一个南宫阙,让少主失了魂,整个雾远山庄都乱成了一窝粥。
……
到清晨。
南宫阙喉咙冒烟,刀划着一般的痛。
“水……”他胡乱地喊着,动了动破败不堪的身体,全身痛到不能自已。
明责在床边坐了一夜,看他醒来,眼神倏然清明。
立马拿起床头的水杯,半扶着他坐起来,送到嘴边:“水在这”。
南宫阙如饥似渴地喝着,水很快见了底。
直到这时,明责的灵魂才重新回到身体里——
赶快按下内线,传唤医生进来。
南宫阙伤势不是很重,只是流血过多才会陷入昏睡。
医生让他躺平,给他伤口上药仔细包扎好。
伤口一处理完成,明责猛然推开医生,弯腰凑近,紧张地凝视着他:“阙哥,你感觉怎么样?”
南宫阙记起那个女佣,浑身所有的力气涌上手心,抬起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没什么力气,打下去不重,倒是扯痛到自己肩上的伤口。
“明责……你给我滚开……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明责僵住身形,这一掌直接打在了他的心上……
这男人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他,让他滚?
他抓住南宫阙无力的手,贴在他冷硬的脸颊上,胡子拉碴的,哑着声控诉:“我不滚,我要在这里看着你,你把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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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抬起左手,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左手的纱布鲜红的刺眼,掌心的疼痛,让他痛的冷汗吟吟。
“我帮你打,别赶我走”。
“……”
“一巴掌如果不解气,我可以再多打几巴掌”,他扯着干裂的唇,卑微的祈求,“只要你别赶我走”。
他被这男人吓走了半条命,但凡有点什么事,他都会直接跟着一起死。
嗓音里的每个字犹如一颗颗砂砾,磨砂着他的喉咙。
南宫阙昏睡期间,他也陪着没有喝一口水,身体已经濒临负荷。
南宫阙听着他的祈求,像钉子扎在他身上,让人透不过气。
他淡淡别开脸,强迫自己不能心软。
都是这人哄他的手段罢了,他不能再继续糊涂。
见他沉默,明责心痛到快要炸裂,焦躁的嗓音加重了祈求:“等你伤好了,我随你处置好不好?只要你别离开我……”。
南宫阙转过脸:“放我走,别再纠缠我,我就原谅你”。
“除了这个”,明责眼中含着泪,“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哪怕你要的是我的命”。
南宫阙气得一口血要喷出来!
要他的命?
以为谁都像他这么血腥残暴?
明责把南宫阙扶起来,眷恋的视线凝在他脸上,目光挪不动分毫。
悬着的心,只有看着他,才能得到稳定。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放了那个女佣”,南宫阙现在想起那只藏獒,还是头皮发麻,“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女佣,你怎么忍心把她和藏獒关在一起?”
“一个女佣你都关心的不得了”,明责满脸苦涩,“我一身的伤,也没见你问一句”。
他很想直接告诉这男人,那女佣之前给他下毒。
若不是他之前服过付怨给的百毒解,他已经下黄泉了。
可是他不能说,他不能让这男人知道蒙德利亚家族这边的残忍争斗,否则这男人肯定又会为了家人,为了朋友,更加坚定地想要离他而去。
南宫阙无语到岔气,猛烈咳嗽,明责紧张地给他顺着背。
“我不关心你,也是你自找的,你马上把那个女佣放了”。
一次次消耗他的爱,这人竟然还有脸索要他的关心?
明责目光深谙:“我暂时还不能放她”。
不能?
南宫阙怒急攻心:“她就偷点东西,你已经把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还想怎样?”
他真的很怕因果轮回,怕明责以后会反噬自身。
明责沉默着。
“不放,你就给我滚出去”。
南宫阙心脏揪紧,明明不想爱明责了,为什么还会期望他变好?
“那你别和我闹了,我就放了她”,明责整张脸都很憔悴,两天没睡觉,肿着水泡眼,“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伤,让我有多痛?”
“你爱放不放”。
南宫阙狠下心肠,已经自顾不暇,他也不想在多管闲事了。
明责就是拿捏着他心肠软的毛病,才会一再威胁他。
“不闹了好不好?我的手被你伤了两次,真的很疼”。
“……”
“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我,永远狠的下心,下的了重手”。
明责惯会扮可怜。
那语气,显得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