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树观察着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关切的神情,柔声问道:“媛媛,你怎么了?吃得这么少,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换点别的?”
周若媛抬起头,眼圈似乎还有些微红,她放下筷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沮丧:“我上午……去找爸爸了。”
乔嘉树心中了然,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谈得怎么样?”
“果然被你猜中了,”周若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愤懑,“就是,那个陶丽丽怀孕了。是爸爸亲口承认的。而且……他的态度非常坚决,说一定要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她无助地看向乔嘉树,“嘉树,我现在心里乱得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偏偏这个时候,哥哥又不在家,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乔嘉树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以示安慰。他沉吟片刻,用一种为她周全考虑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我建议你呀,先不要急着告诉大哥。他人在国外,正全力以赴地忙他的毕业论文的关键时期,现在突然告诉他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他肯定会非常担心,甚至还可能影响学业。不如,等过一段时间,找个更合适的时机,你再慢慢跟他说。”
周若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嘉树,你说得对,先不告诉他也好,不能让他为了家里的事分心。”但随即,更大的忧虑涌上心头,她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带着不甘问道:“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陶丽丽把孩子生下来吗?那样的话,以后这个家……这个家……”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乔嘉树完全明白她的未尽之语——那个孩子的降生,将彻底改变周家的格局,分割属于她和周家豪的利益与关注。他看着妻子脸上毫不掩饰的忧虑和抗拒,知道自己之前播下的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傍晚,乔嘉树难得地没有加班或应酬,早早地陪着周若媛一同回到了周家别墅。偌大的宅邸依旧显得空荡,周宜珂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陈伯指挥佣人准备了精致的晚餐,但面对满桌丰盛的菜肴,两人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只是默默地吃着,气氛沉闷,各自想着心事,真正是食不知味。
饭后,他们坐在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前,试图用喧嚣的节目驱散心头的阴霾。但周若媛显然无法投入,剧情在她眼前晃动,却丝毫进不了心里。坚持了不到半小时,她终于烦躁地拿起遥控器,用力按下了关闭键,屏幕瞬间漆黑,客厅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看了,真没意思。”她丢下这么一句,便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乔嘉树看着她紧绷的背影,没有多言。待周若媛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带着一身湿气和水汽躺上床后,乔嘉树也很快洗漱完毕,跟着上了床。
他侧过身,温柔地将背对着自己的周若媛揽入怀中,手臂轻轻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极温柔:“媛媛,你别生气了,好吗?看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周若媛在他怀里没有挣脱,但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我不是生气,嘉树……我是无奈,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爸爸的态度那么坚决,那个女人和孩子就像两根刺,硬生生扎进了我们的生活里。我感觉……感觉这个家好像要散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乔嘉树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嘴唇贴近她的耳畔,用一种极低、仿佛只是夫妻间私密絮语的音量,试探着抛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提议:
“媛媛……既然你这么烦恼,这么不想看到那个孩子出生……你想不想……我们想办法,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