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搬回豪宅?”
“不搬。”他抹嘴,“那儿地板太滑,摔不起。”
说完把最后一口油条泡进豆浆,吸溜声巨大,像对过去某段生活最后的嫌弃。
下午他去公司,电梯里遇到早期投资人。对方拍拍他肩,小声透露:“老陆那边托人问价,想投第二轮,跟不跟?”
陆辰逸抬眼,镜面电梯门映出一张睡眠不足的脸,眼底血丝红得嚣张。他咧嘴笑,露出白牙:“跟,价高者先得,亲爹也不例外。”
一句话把“家族和解”撕成商业谈判,偏偏没人觉得违和——生意场,本来就得先谈钱再谈血缘。
夜里回家,林微光正把新画钉墙上,脚边剪刀、胶带、外卖盒乱成一锅粥。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冰箱有半个西瓜,自己挖。”
陆辰逸抱着瓜,盘腿坐地板,拿勺子挖中间最甜那块,像挖金矿。吃到一半,他忽然伸手,把林微光沾满颜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砰砰,快而乱。
“听,”他说,“它现在归我自个儿,也归你。”
林微光翻白眼,却没收手,反而用拇指在他T恤上抹了一道靛蓝,像盖戳。
窗外,城市灯海翻滚,车流拉出长长光带。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屏幕保护程序在墙上打转,蓝绿交错,水波一样。两个人影被光拉得老长,重叠又分开,像幅潦草却生动的剪影。
所谓白手起家,大概就是这样——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一拳打爆世界的爽点,而是凌晨三点服务器报警时,还能有人递一颗发皱的薄荷糖;是被亲爹解冻账户后,还能蹲路边摊吸溜豆浆;是有人在你T恤上乱抹颜料,你却觉得比任何勋章都酷。
故事写到这里,没有号角,没有礼炮,只有风扇继续嘎吱,冰箱压缩机“咚”一声启动。
可谁都知道,冰面已裂,江水开始流动,前面的路,再怎么崎岖,也比停在原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