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没接话,却把孩童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孩子的红绳在她腕间晃,绳结上沾着我刚才蹭的镜火余温。
你要做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轻。
我蹲下来,用刀尖在石阶上划拉。
石粉簌簌往下掉,渐渐显出张浮肿的脸——酒糟鼻,左眼皮有道刀疤,嘴角永远挂着半寸长的哈喇子。
是屠三,那个在巷子里用西瓜刀割我妹妹耳朵的黑帮头目。
它想做人。我盯着刀尖刻出的眼睛,那我就教它,人怎么杀第一个仇人。
惊云突然用脑袋顶我手背。
它喉间滚出闷雷般的低吼,雷纹在皮毛下流动,最后凝在额头——是个字。
我想起老皮说过,守门兽血脉成熟后,能锁魂,也能......放怨。
把我在疯人院那三年的恨。我摸了摸惊云的雷纹,它的毛扎得我掌心发痒,借它的眼睛,送过去。
锈刀地插在灰莲前方三步。
刀身映出灰莲的倒影,比本体更灰,像团化不开的雾。
我闭眼,镜火在识海烧得噼啪响。
妹妹沾血的手又浮出来,她抓着我衣角说哥,疼;父亲被按在墙上,屠三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喊小丰快跑;母亲扑过去咬屠三手腕,被一脚踹翻,头撞在消防栓上,血溅了我半张脸。
这些画面顺着火链窜进惊云体内。
它的雷纹突然炸成刺目的银白,我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是它在强行引动血脉。
红绳孩童在阿影怀里挣扎,他的手指指向灰莲,声音带着哭腔:
看清楚!我猛地睁眼,嘶吼震得石阶落灰,人杀人,不是为了成仙——是为了让他死得比你惨!
雾里的铁链声停了。
灰莲疯狂颤动,花瓣张开到极限,中心涌出一股股灰雾,正对着空中成型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