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幻影是十年血仇凝的,屠三的西瓜刀在幻影里泛着冷光,妹妹的耳朵还挂在刀尖上,滴着黑血。
灰莲突然闭合。
再张开时,中心渗出一缕黑丝,像条黏腻的舌头,对着幻影伸缩。
我闻见甜得发苦的味道更浓了,那是它在学骂人——用人类最肮脏的恶意。
教到这儿,够了。我冷笑,撤了镜火。
识海地空了一瞬,惊云地栽倒在我脚边,雷纹像被风吹散的火星。
阿影抱着孩子快步过来,她的剑尖还指着灰莲,眉峰拧成两截:你不杀它?
我弯腰捡起锈刀,刀鞘磕在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妹妹的红发带从袖管滑出来,草莓酱的痕迹还在,现在多了道极细的针脚——是红绳孩童昨天趁我睡着绣的,他说要给哥哥的宝贝戴花。
我把刀插回后腰,指腹蹭过刀柄的创可贴,不......我要它学会的滋味。
阿影没再问。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他正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拳头攥着她的剑穗。
风卷过焦土,灰莲静静伏在石缝里,花瓣一张一合,节奏和孩童的呼吸分毫不差。
我们转身往阶梯深处走时,惊云瘸着腿跟在我脚边。
它的雷纹暗了不少,但每走一步,都会在石阶上烙个焦痕——像在给我们留退路。
红绳孩童突然从阿影怀里探出头,他的手指指向我腰间,带子......开花了。
我低头。
妹妹的红发带上,不知何时被绣了朵极小的黑莲。
莲心一点红,像只眯起的眼,正随着我的脚步轻轻摇晃,着我们离去的方向。
雾里又传来铁链拖地的轻响。这次,比之前更近了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