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的夜露顺着我的后颈往下爬,凉得像根细针,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体温焐成了水线。
我垂着眼,看心口那点银金火——它本该是翻涌的熔浆,此刻却像被按进了潭底,随着地脉的搏动一下下轻颤,频率分毫不差。
惊云的尾巴突然扫过我的脚背。
这崽子平时总爱把雷纹炸得噼啪响,此刻却缩成团伏在我身侧,每道雷痕都凝着暗红的字,像用血写在皮毛上的警告。
它喉咙里滚着低哑的呜咽,爪子扒拉我裤脚,我没动。
你在......藏火?
阿影的声音裹着晨雾飘过来。
我抬眼,看见她发梢沾着雾珠,指尖的愿火明明灭灭,映得眼底全是警惕。
这姑娘从前在山盟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现在倒学会把情绪藏在眉峰里——她皱眉时,左边眉尾会比右边高半寸,我数过十七次。
人要杀人,先得让仇人觉得——他赢了。我开口,声线像浸过冰水的丝线,连自己听着都陌生。
红绳孩童突然在阿影脚边蜷成更小的一团,小拳头攥着胸前的红绳,梦呓裹着鼻音:莲......在哭......他睫毛上挂着泪星,火苗从掌心漏出来,在石面烧出个模糊的莲形。
我盯着那团火看了三息——比昨日稳了,却也更烫,像块烧红的炭,裹着糖衣。
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野山的腥气灌进喉咙。
我摸出怀里的残符,白芷的香气混着焦糊味窜出来。
这是小芷被带走前,塞在墙缝里的半张黄纸,边角还留着她指甲抠过的齿痕。最狠的火,是别人看不见的。她当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像雷,又像叹息。
阿影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孩童的火苗:地仙路要我们忘情,灰莲要我们崩溃......
可真正的执念,是记得,但不动。我替她说完,把残符按在心口。
符纸边缘刺得皮肤生疼,像小芷在掐我——她从前总爱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别发呆。
惊云突然打了个响鼻,雷纹地窜到半空,在我周身织出淡紫色的光网。
这是静息环,雷火里掺了它娘当年守山门的木樨香,能把情绪捂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