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跟着抬手,愿火在虚空中拉出银线,很快就浮起个——正把红发带扔进火里,看着记忆碎片在火里蜷成黑蝴蝶。
假的,全是假的。
我闭了眼。
识海深处的灰烬突然翻涌起来,那是十年前的血,是屠三的笑声,是小芷的铃铛。
我把残魂往更深处压,压到灰烬海的最底层,只留那点银金火,像掉在煤堆里的萤火。
地脉动了。
石面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有人在地底敲鼓。
古阵残链发出蜂鸣,我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纹路正在慢慢咬合——它们以为执钥人终于了,所以急着要修复自己。
灰莲的黑丝伸过来时,我连呼吸都没乱。
那丝黑丝擦过我手背,凉得像泡过尸水的麻绳。
它缠上我的手腕,又慢慢松开,再缠上另一只。
我数着它的动作:第一圈试探,第二圈收紧,第三圈......它突然缩了回去,带起一阵风,把阿影的发丝吹得扫过我脸。
它信了。阿影的声音发紧。
我没睁眼,但能想象灰莲此刻的模样——花瓣边缘该生出细纹了,像人笑起来的皱纹;根脉在石缝里扭来扭去,模仿着的姿势。
它甚至把我从前的笑声剪碎了,拼拼凑凑,在风里哼唧:哈哈......哈哈......
恶心。
我在识海最深处勾了勾手指。
那点银金火突然抖了抖,逆着地脉的方向,往灰莲的根脉里钻。
十年前的夜突然涌上来:铁床吱呀响,我咬着被角哭,眼泪把床单浸出盐粒;屠三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敲,他哼着小调,刀鞘碰着栏杆;小芷的铃铛最后响了一声,很轻,像被人捂住了嘴。
这些声音、这些痛,顺着火链往灰莲身体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