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花瓣突然僵住了。
我听见惊云的雷纹炸响,像炸了串鞭炮。
阿影倒抽一口气:它的呼吸......
我睁开眼。
灰莲的花瓣正以极慢的速度闭合,每片都在抖,像人在拼命忍住哭。
它的根脉渗出灰乎乎的汁液,滴在石面上,发出的声响——那是被痛烧穿的。
它听见了。我轻声说。
夜半的月光漫过焦土时,灰莲已经伏在石缝里,花瓣闭得死紧,像朵被踩烂的花。
惊云趴在我脚边打盹,雷纹却还凝着暗红的字。
红绳孩童不知何时爬到我腿上,小脑袋搁在我膝头,火苗在他掌心蜷成个小太阳。
阿影突然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嘴角。
你在笑。她说,声音轻得像片叶子。
我没否认。
月光照在脸上,把那丝笑拉得很长。
那不是解脱的笑——我记得小芷的铃铛声,记得屠三的刀有多亮,记得血溅在墙上的形状。
那是猎人听见陷阱落锁时的笑,是等了十年,终于看见猎物自己踩进来的笑。
山风卷着雾从谷底涌上来,把灰莲的花瓣吹得微微颤动。
我望着那颤动的花瓣,听见地脉在深处低吟。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