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镜火在眼底烧得更烈。
“我知道……”我摸出镜火残魂,那是块指甲盖大的碎玉,沾着我十年前的血,“可她喊我‘哥’,就像十年前那样。”
指尖咬破的血珠滴在残魂上,我蹲下来,用带血的手指在泥里画符。
符线歪歪扭扭,却是我在安宁院铁床上刻了千遍的——那时我总在深夜用指甲划床板,刻的就是这道“闭目”符,为了把那些“看见”的幻觉挡在眼外。
符刚画完,白芷影的手突然顿在半空。
湖面所有“我”的倒影同时抬头,他们的眼睛全变成了我的眼睛,黑瞳里翻涌着镜火的光。
刹那间,十年前的记忆像被人扯着头发按进冰窖——
父亲被刀捅穿肚子,血喷在我脸上;母亲扑过来护我,后脑勺撞在桌角,白的红的混在一起;小芷缩在沙发底下,我抓着她的手往外拽,可她的手越来越凉,凉得像块冰……
“咳!”我闷哼一声跪在泥里,镜火在识海里噼啪作响,几乎要熄灭。
喉咙里腥甜翻涌,我吐了口血,血珠落进黑水,“咕嘟”一声冒起泡。
惊云的雷吼炸在头顶。
它跃起来时带起一阵风,雷火裹着皮毛上的红绳,像团烧红的炭。
湖面被雷火轰出个大洞,三个“我”的倒影“刺啦”一声碎成黑渣。
可它落地时左爪一软,我看见肉垫上裂开道血口,血珠滴在泥里,很快被黑水吞没。
“再护一次,你就没了。”
沙哑的声音从惊云耳边冒出来,我抬头,看见它灰白的猫瞳里浮着个半透明的影子——是只皮毛焦黑的猫,正用爪子拍惊云的耳朵。
惊云低低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我的手背,湿乎乎的舌头舔掉我嘴角的血。
我攥紧它颈毛,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别怕。”我对着它耳朵说,“我带你出去。”
话音未落,白芷影的手突然掐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冷得像块冰,指甲刺进我血管,我甚至能听见皮肤裂开的声音。
“哥……”她的声音没变,可眼瞳里的雾散了,露出底下翻涌的黑,“看我。”
所有“我”的倒影同时伸出手,指尖穿透水面,抓住我的脚踝、手腕、后颈。
小主,
十年前的痛像潮水似的灌进来,我眼前发黑,镜火只剩豆大点光,随时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