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的白芷猛地抬头。
她脸上的泪还挂着,可眼睛突然亮了——像十年前她举着退热贴扑进我怀里时那样亮。是大黄狗!她踉跄着往我这边走,湖水溅到她小腿上,那天你蹲在巷口吃烤肠,大黄狗扑过来......我扑上去的时候,它正咬你胳膊......
我的心脏跳得要撞碎肋骨。
去你妈的蚂蚁。我低喝一声,镜火从掌心窜出来,裹着十年来所有不敢碰的痛——小芷被刀抵住脖子时的尖叫,妹妹尸体被白布盖上时露出的蓝袜子,妈妈攥着我手腕断气前的温度。
这些痛凝成把刀,我对准投影的胸口刺了过去。
尖叫像刮玻璃的声音。
投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她的脸裂成十几块,每块都是不同的:有举着糖葫芦笑的,有发着高烧喊冷的,有被按在地上时眼睛瞪得溜圆的。
最后一块脸碎成黑灰时,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戳进骨头:哥......我才是......你不敢忘的那个......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散成黑灰,渗进了湖水。
盲眼老妪突然大笑,她的断指在石碑上重重一按,血阵地亮起来。
湖底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我猛地转头,看见现实里的白芷踉跄着栽进水里。
她的脖子上,浮现出和投影一模一样的铁链烙印——铁环扣着铁环,像条蛇缠在她喉结上。
惊云地扑过去,雷火裹着她滚到岸边。
我冲过去时,看见惊云的灰眼睛里浮起团影子——是只浑身冒灰烟的猫,正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她不是终点......是钥匙。
白芷的手指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脖子上的烙印发烫,隔着皮肤都能灼得我生疼。
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皮肤下正爬着细血丝,像张蛛网,从烙印往锁骨蔓延。
哥......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气,我疼......
我攥紧她的手。
湖水还在往我靴子里灌,可此刻我听见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她脖子下那点若有若无的脉搏。
(白芷颈间的烙印发烫,皮肤下的血丝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她心脏的位置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