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见幽昙踉跄着后退,她身后的镜面塔壁映出个八岁的小丫头。
那丫头缩在雨里,手里攥着半块刻字的骨牌,眼睛和我一模一样。
幽昙尖叫着去砸镜子,可幻象反而更清晰了——小丫头抬头,喊了声。
不许看!幽昙的灯笼光暴涨,可那声还是钻进了矿道。
我怀里的哭童突然动了动,他的手轻轻搭在我颈侧,像在安慰。
掌心的残片又烫起来。
这次不是疼,是麻,从指尖麻到心口。
我想起妹妹临死前的脸,可怎么都抓不住细节——她是哭了?
还是在笑?
我皱眉去够那记忆,可残片在布囊里跳了跳,那团记忆就像被风吹散的灰。
算了。我把哭童抱起来,他的身子轻得像团云。
矿道外的守卫还在喊,但声音越来越远。
山风卷着松针从岩缝里钻进来,吹得兽影泛出幽光——它们在说,炉,就在前面。
塔顶突然暗了。
幽昙的灯笼灭了,她跪在碎镜子前,手里攥着半块骨牌。
我看见她嘴在动,却听不清说什么,只看见她眼泪砸在地上,和哭童刚才的泪一样,是淡金色的。
矿脉还在震颤,悲晶塔的塔壁裂开细缝,像张要说话的嘴。
我抱着哭童往矿道深处跑,后颈的图腾还在烧,可这次不是疼——是热,像有团火要从骨头里窜出来。
掌心的残片还在跳,黑丝已经爬上锁骨,和血鬃图腾缠成奇怪的纹路。
但我没停。
因为我听见前面的岩缝里,有松涛声混着穿山甲的叫声。
它说:炉到了。
而身后,悲晶塔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幽昙的哭声混着塔壁碎裂的响,像首走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