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山上没有神仙,有一群等着被点名的鬼

山雾像浸了冰水的棉絮,糊在睫毛上往下坠。

我每走一步,白骨小径就发出细碎的裂响,像有人在脚底下嚼碎了算盘珠子。

呼吸间全是腐叶混着铁锈的腥气,喉管里的血沫子被风一激,顺着下巴滴在道袍前襟,很快在布料上洇成暗红的蝴蝶。

“陈丰。”

声音从正前方飘过来。

我猛地抬头,雾气里影影绰绰立着个人——个子、肩宽、连道袍下摆被山风掀起的弧度,都和我此刻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背上浮着团灰扑扑的影子,仔细看竟是座裂开条缝的石门,门里漏出的光像极了刚才云层里那七道金光,却冷得扎眼。

我停住脚,喉咙发紧。

这张脸我太熟了,左眉尾有道两厘米的疤,是十六岁替妹妹挡醉汉时留下的。

可他的眼睛不对,黑眼珠像被抽干了,只剩层灰白的膜,像老家胡同口王阿婆临终前的模样。

“你不必上去。”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却带着种奇异的熟悉感——是我十年后的声线,低了两个调,尾音还带着常年咳血的颤。

“山顶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变成下一个‘他们’。”

我后槽牙咬得生疼。

十年后的我该是什么样子?

应该在夜市支着煎饼摊,给小夏煎加双蛋的饼,而不是站在这鬼山上说胡话。

可他话音刚落,左边的松枝突然沉了沉——另一个“我”吊在树杈上,舌头吐得老长,脚边落着把生了锈的钥匙;右边的雾里传来皮肉撕裂声,又一个“我”跪在地上,双手正往自己胸膛里掏,肋骨被掰断的脆响混着血沫子喷出来;再往后看,山壁上嵌着尊石像,那“我”手里攥着钥匙,眼睛却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嘴角还挂着笑。

“够了!”我吼了一嗓子,手背的图腾铠突然烫得惊人。

小房子的纹路在皮肤下扭曲,房檐下的铜铃铛“叮铃”一声炸响——是老皮的警告。

我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枯树,树皮刺得掌心生疼,可更疼的是太阳穴,像有人拿锥子往里面钻。

一段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进来:火盆里烧着泛黄的族谱,血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脚踝,石门后传来婴儿的哭声……

“这是试炼关。”我喘着气,指甲掐进树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