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山脚说过的话突然冒出来:“前七代守钥者的精神残留在这儿织了张网,专等着新人撞上来。”原来那些幻象不是假的,是他们死不瞑目的魂,是轮回里甩不掉的影子。
雾里又走出三个“我”,其中一个脖子歪成一百八十度,嘴角咧到耳根:“认命吧,你和我们一样,都是祭品。”他的手刚抬起来,我突然摸到颈间的柳氏玉牌——是小夏出事前塞给我的,说“柳”是她新学的字,要刻在我护身符上。
玉牌贴着心口,心噬的跳动突然变得很轻,像被人用羽毛挠着。
我闭了眼。
老皮说过,老鼠在暴雨前能听见云层里的电响;野狸子能顺着风闻出二十里外的血腥味。
我把呼吸放得很慢很慢,让山风灌进耳朵里——不是松涛声,不是骨路的裂响,是……是支走调的安魂谣。
“小夏别怕,阿姐给你唱月亮歌……”
“阿丰乖,喝了这碗姜汤,娘给你搓手炉……”
“老陈头,收摊啦,你家丫头等你买糖画呢……”
这些声音乱成一团,可每个调子里都裹着股子狠劲,像要把什么东西从雾里拽出来。
我猛地睁眼,最前面那个“未来我”已经走到三步外,青灰色的手正掐向我脖子。
我没躲,反而抬手抚上他脸颊——皮肤是冷的,像块冻硬的豆腐,可指尖触到他左眉尾的疤时,他的睫毛颤了颤。
“你说山顶什么都没有……”我舔了舔嘴角的血,“可你忘了问,是谁把你埋在这儿的?”
他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
脸上的灰皮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肤,右耳后有块朱砂痣——那是我二十三岁骑车摔的,当时小夏还笑我“像被蚊子咬了颗草莓”。
“是他们。”他的声音突然破了,带着哭腔,“是那些说‘为了血脉延续’的人,是那些把钥匙当传家宝的人……”
我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涌进喉咙。
抬手在半空一画,血珠连成道扭曲的符文——是林晚在桥墩铁片上拓的“逆”字,他说这是前九代里唯一一个试图反抗的守钥者刻的。
血纹刚落地就腾起蓝焰,雾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吊死的松枝“咔”地断了,自剖的“我”捂着胸口往后退,石像“我”手里的钥匙“当啷”掉在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