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门后没路,有我娘的呼吸

锁开的轻响还在耳膜上震颤,我刚抬起的脚已经落了下去——第七级台阶。

母脉道的岩壁突然活了。

那些原本静止的女性轮廓同时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朝上托着,像要捧住什么。

我盯着最近的一道影子,她手腕上有道月牙形的疤痕,和母亲切土豆时划的那道一模一样。

有呼吸声撞进耳朵。

不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是从脚底石缝里渗出来的,一下,两下,慢得像钟摆。

我踉跄半步,扶着岩壁的手沁出冷汗——这是八岁那年发水痘,母亲守在床头的呼吸声。

她怕我踢被子,整宿蜷在椅子上,每声吐息都轻得像羽毛,可我总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像根线牵着魂。

陈丰!林晚的嘶吼混着血沫子喷出来,别他妈往前了!

我回头。

他跪的位置又往下滑了半尺,左手还死死抠着符阵边缘,右手捂着嘴,指缝里漏出血丝。

刚才还只是额头的血,现在顺着下巴滴在符阵上,把朱砂画的纹路染成了紫黑。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浸在酒里的枸杞:她用最后那点意识撑着门呢...你每走一步,她的命就少一截!

我喉咙突然发紧。

心口的残纱烫得厉害,隔着衣服都能烙出印子。

我伸手摸它,指尖刚碰到边缘,那些青灰色的纱线突然缠住我的指节,像母亲临终前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那年妹妹生日,母亲在厨房煮长寿面,煤气罐爆炸时,她把我和妹妹推出门,自己被压在预制板下。

我扒开碎石时,她的手还紧紧扣着我的袖口,指甲缝里全是血。

嗡——

残纱突然震颤起来,带着我整颗心都在抖。

鼠群的记忆潮水般涌进来:十八年前的雨夜,母亲裹着蓝布衫走进野人山深处的老道观。

她不是去烧香,是跪在供桌前,把还在肚子里的我按在一块刻满符咒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