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以前听鬼哭,现在听人笑

雨幕里的白楼像浸在墨汁里的纸团,我贴着墙根摸进城北社区医院时,后颈还沾着冰凉的雨珠。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门缝漏出昏黄灯光,我贴着墙侧蹲下,透过玻璃上的水痕望进去——周明远正缩在藤椅里,怀里抱着那只药瓶。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在皮下爬成网状,连喉结滚动时的筋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音符,像有人用玻璃弹珠轻叩瓷碗。

窗外炸响惊雷,可他的瞳孔在震颤——我知道他听见的不是雷声,是十七个方向飘来的哼唱。

那是饮过金水的人在梦中续唱安魂谣,是被他亲手签署记忆清除同意书的患者,此刻正用残留的意识拽着他的魂。

医生,你能听见我哭吗?我想起昨夜他在噩梦里的呓语。

那时他蜷缩在被子里发抖,冷汗浸透了枕套,而我蹲在窗台上,听着他喉间溢出的不成调的呜咽——那是被电击致死的女孩最后的哭声,此刻正顺着他的血管往体外涌。

周医生。吱呀一声被推开,护士举着针管的手在抖,院长说...得打这个。

镇定剂的玻璃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明远的手指抠进藤椅缝隙,指节发白:打了就能停?

护士的声音在颤,但...会封印所有新记忆。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破碎的旋律:多好,我又能当回那个在同意书上签字的医生了。喉间的音符越涌越急,像被风吹乱的毛线团,可他们呢?

那些刚记起自己名字的老人们,刚想起女儿生日的护工...会重新睡过去吗?

护士的手垂了垂:周医生,您知道归墟的规矩。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鼠须。

老皮今早用尾巴扫过我手心,那是鼠族借风问路的暗号——它说周明远的歌声里裹着十七缕人气,是能串起觉醒链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