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我的出生证明只剩半页,备案栏里一行小字刺得眼睛生疼:收养关系成立,原籍不明。
啪嗒。
档案袋掉在地上。
我蹲下去捡,指尖碰到自己的影子——在手电筒光里,那影子的轮廓竟有些模糊,像团没捏瓷实的泥。
妹妹的笑脸突然浮现在眼前,她举着说哥哥帮我舔化,父亲在摊位后擦秤杆,母亲把热乎的包子塞进我冻红的手里......这些画面突然变得像隔了层毛玻璃,我甚至想不起母亲的眼睛是圆是尖。
她们换了孩子。耳蛹的话在脑子里循环。
如果我不是陈家人,那妹妹呢?
那个被黑帮砍死在巷口的小姑娘,真的是我亲妹吗?
还是说......
鸦冢的风比外面冷十倍。
扫羽的空袍挂在歪脖子树上,风一吹就鼓得像具人形。
我走近时,他从树后转出来,黑鸦瞳里没有眼白,皮肤裂开细小的缝,渗出的血珠刚落地就被乌鸦啄走。
她......听过换婴咒。他的声音混着鸦鸣,刺耳得像砂纸擦玻璃,爪子般的手指指向山坳里的草棚。
咚婆婆坐在草棚下,面前摆着面半人高的牛皮鼓。
她抬头看我时,我才发现她眼眶是空的,两个黑洞里爬满了银线。
要真相?她的声音像老树根摩擦地面,三击鼓,送三事。
第一声鼓响时,我以为自己聋了。
不是听觉消失,是所有声音都被抽干了。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乌鸦停在半空,扫羽的血珠悬在裂开的皮肤外。
我的识海薄幕突然自动展开,无数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纸页,呼啦啦往中间聚拢。
暴雨夜。
祠堂的青瓦被砸得噼啪响。
穿蓝布衫的女人跪在蒲团上,怀里抱着两个襁褓。
她咬破指尖,血珠滴进右边襁褓里婴儿的嘴里,婴儿皱着小脸咽下去,哭声突然变得清亮。
活下去,替她活着。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姐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