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抱起左边的襁褓,裹上件褪色的红棉袄。
我看清了,那襁褓上绣着并蒂莲——和白芷婚礼幻象里的嫁衣花纹一模一样。
女人推开祠堂门,雨幕里传来她的呜咽:阿娘对不起你,阿娘只能保一个......
乱坟岗的土是湿的。
她挖了个浅坑,把襁褓放进去时,我看见婴儿手腕上系着铜铃——和我现在戴在脚踝上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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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消失的瞬间,我踉跄着扶住草棚柱子。
咚婆婆嘴角挂着血,空眼眶里的银线断了几根,在风里晃荡:这一响,送的是真相。
我摸向脚踝上的铜铃,金属触感烫得惊人。
原来晶核选我不是因为血脉,是因为我戴着这枚铜铃——真正的守钥主血,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埋进了乱坟岗。
我不过是个装着她遗愿的容器,是陈家养大的替代品。
扫羽的空袍地落在脚边。
我抬头时,漫天乌鸦正往城市方向飞,它们的鸣叫声里,隐约飘来段熟悉的旋律。
月光光,照瓦床,阿娘打饼落月光......
童谣像根细针,轻轻挑开记忆里的裂缝。
我突然想起,每个月十五的晚上,母亲都会坐在门槛上哼这个调调,怀里抱着个裹红布的包裹——原来那不是妹妹的满月衣,是......
灰尾突然咬住我裤脚,往山下拽。
它的尾巴尖在发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蹲下来摸它脑袋,指尖沾了它的口水,有点凉。
城市的灯火在山脚下明明灭灭,童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站起来时,脚踝上的铜铃叮铃作响,和记忆里那声埋进乱坟岗的脆响,重叠在了一起。
灰尾又拽了我一下。
我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泪。
风裹着童谣往巷子里钻,我跟着那旋律迈开步子——这次,我要找到那个哼歌的人,问问她,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会有不属于我的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