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离了真心,就成了吃人的怪物。淡舌的声音从喉咙的疤痕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不在乎时,心里淌着血。
他收了太多这样的残息......他没说完,转身拾起地上的石碑,用疤痕蹭了蹭碑面——那上面字的刻痕又深了一分。
我盯着风囊颤抖的后背,忽然想起在泪径里,那些被困的魂影说谢谢你时,我眼眶发热的感觉。
原来最毒的不是真话,是带着血的假话。
夜更深了。
我摸黑走到塔基残骸边坐下,从怀里摸出心匿符。
这是野人山老猎户教的法子,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贴在胸口能暂时封闭感官。
影肋骨在后背轻轻震动,骨刺顶得脊椎发疼——自从双感丧失后,它成了我活着的锚。
符纸贴上心口的瞬间,眼前的雾突然淡了。
识海里地炸开,记忆像倒灌的潮水:我看见七岁那年躲在衣柜里,门缝外是父亲的惨叫;看见妹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肿得只剩条缝;看见母亲扑向持刀的人,被反手推到桌角,鲜血顺着桌沿滴成串......这些画面我以为早被幻觉揉碎了,此刻却清晰得能数清母亲发间的白丝。
原来失去感官后,灵魂反而看得更真。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
影肋骨的震动突然加剧,骨刺扎进肉里,疼得我咬碎了后槽牙。
山风卷着雾扑过来,我听见惊云在巢穴里叽叽叫,那声音像根针,扎破了我心里的茧。
我站起身,朝着泪珠小径的尽头走。
那里还留着泪径炸裂后的碎晶,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惊云的巢穴在我掌心动了动,我摸出那枚人皮铃铛——它还带着剥相的温度,可我知道,这温度不该再留。
你要做什么?无面童的声音从雾里飘来,少女皮上的裂缝已经爬到了嘴角,你疯了?
我没理他,攥紧铃铛走向岩石。
山雾裹着我的腿,像无数只手在拽。
我举起铃铛,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岩石——
咔嚓!
皮膜碎裂的声音比想象中轻。
人皮碎片飞起来,沾了我一脸。
我对着虚空喊:我不是来求你救我的!
我是告诉你,我不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