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我不是来改命的,我是来当饵的

肩胛骨碎的时候,我听见的不是骨头裂开的脆响,是二十年前母亲顶柜门时,指节抵在木板上的闷哼。

鱼线勒进血肉的力道突然重了三倍,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钉进池底的青石板。

我踉跄着往前栽,膝盖磕在石台上,疼得倒抽冷气——可我没躲。

识海里刚闪过的画面还在发烫:百年前归墟会的老祭师跪在青铜祭坛前,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玉牌,嘴里念着钓神需饵,饵需自投。

原来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借我的痛,把沉在野人山底的地仙残魂钓上来。

惊云。我低头看怀里的猫。

它的尾巴软塌塌垂着,体温凉得像块冰,可肚皮底下还能摸到幽蓝血液在跳,一下,两下,像在数什么节拍。

我轻轻把它放在池边,它的爪子蜷了蜷,没力气再抓我袖口了。

哗啦——

池底翻起浑浊的浪。

叠瞳从水下浮上来时,头发像黑藻似的散开,左眼亮着暖黄的光,映出我五岁那年的画面:妈妈蹲在雨里给我系鞋带,爸爸举着伞,妹妹趴在他背上啃糖人,四个人的影子叠在水洼里,像朵没开败的花。

右眼却黑得像烧过的灰烬,我站在废墟中央,后颈、脊背、脚踝全插着银亮的钓钩,血顺着钓线往上淌,汇进云层里那根若隐若现的鱼竿。

他没说话,只抬手指向池边的石碑。

石语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碑前。

他的指尖在碑面上划动,每一笔都渗出血珠,石板被染成暗红。

我凑近看,他指甲盖已经翻起来了,肉里嵌着石渣,可手腕还在抖着往前送——像在刻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真钥不逃,假饵自投。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的头突然歪向右边。

我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他肩膀,整个人就陷进了一团灰雾里。

等雾气散了,只剩那块碑立在原地,石语连片衣角都没剩下。

归墟会的喊叫声从井口砸下来,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