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背名字的人,走不到阳光底下

梦境里的路灯突然全灭了。

我站在漆黑的长街上,后颈沁出冷汗。

那些贴满通缉令的墙面还在,可每张纸的名字都在滋滋作响,像被火烤的蜡——先是“张某某”融成模糊的墨团,再是“王某某”裂开道缝,最后所有缺口都开始往我脸上长。

“陈丰。”第一张纸喊我的名字,纸角翘起扎进我手腕,“陈丰。”第二张纸从墙里钻出来缠我的脖子,“陈丰陈丰陈丰——”

喉咙被勒得发疼,我拼命抓挠那些纸,指甲缝里全是碎纸片。

恍惚间听见狼爪扒拉木板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像有人在敲棺材盖。

“醒醒。”惊云的声音混着呜咽撞进耳朵,“有人在窗外。”

我猛地睁眼,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床单。

月光从木窗斜切进来,照出个佝偻的影子——他背对着光,肩头像压着座山,层层叠叠的纸条垂下来,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最诡异的是他每挪一步,青石板就陷下半寸,像地面在替他承担重量。

“别过来。”我摸向枕头下的短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是谁?”

影子停住了。

他转过半张脸,月光漏进他眼窝,我这才看清他脸上爬着银色丝线,从太阳穴一直钻进后颈,像用金属丝缝起来的木偶。

“我叫扛名。”他开口时,喉咙里有碎纸摩擦的沙沙声,“替人背名字的人。”

惊云突然从床底窜出去,狼毛炸成刺球,在他脚边绕了三圈。

“他身上有渊脊链的味儿。”它冲我低吼,“和你胸口那印子同个路子。”

扛名低头看向惊云,肩上的纸条簌簌抖起来。

“二十年前,安宁医院后巷。”他抬起手,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同样爬满银线的手腕,“他们往我身体里灌药,说要造能嫁接人格的容器。后来实验黄了,我就成了能背通缉令的活靶子——谁犯了事,往我名字上一贴,警察只认我。”

我握紧短刀的手松了松。“找我做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卷得像被水泡过又晒干。

照片里,我爸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正往扛名手里塞个纸包,两人身后是安宁医院的后墙,墙根还堆着带血的药棉。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万一出事,替他儿子扛一次名。”

“最近新贴的通缉令。”扛名掀开肩上最上面一张纸,墨迹还没干透,“陈建国。你爸的名字。”

我胸口的承罪印突然发烫,像被人按了把烧红的烙铁。

“他们为什么要重启名单?”

“不知道。”他的脊椎发出咔嗒声,像是随时会断成两截,“但我知道,再背这张纸,我活不过三天。”

窗外传来警笛声。

惊云猛地竖起耳朵:“三支特勤队,东南西北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