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名的银线突然泛起红光,他踉跄两步,肩上的纸条无风自动,每张都在“哗哗”翻页。
“追踪锚点……发动了。”他喘得像破风箱,“他们定位到我了。”
我扫了眼窗台上的野山花——那是用洗髓伐脉时剩下的灵气养的,此刻花瓣全蔫了,蔫得像被抽干了生气。
“跟我来。”我扯过被子裹住照片,“去后山的岩屋。”
“来不及了。”扛名抓住我手腕,银线刺得我生疼,“他们封了所有出口。”
警笛声更近了,我甚至听见防弹靴踩断树枝的脆响。
惊云冲我低吼:“我引开他们,你带他走。”
“不行。”我按住它的脑袋,“他们要的是扛名,不是狼。”
扛名突然笑了,笑得纸条都在抖:“小同志,你胸口那印子,是不是能承罪?”
我一怔。
“我背的不是名字,是别人的罪孽。”他抬起爬满银线的手,按在我心口,“你要是能承我的罪,就能烧了这张通缉令。”
警笛在百米外炸开。我咬咬牙,拽着他盘腿坐下:“十息。”
“一息。”
陌生的尖叫灌进脑子——是个女人在喊“妈妈错了”,是个男孩在喊“我没偷钱”,是个老人在喊“放了我闺女”。
我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二息。”
脊椎突然剧痛,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下砸。
我想起父亲被按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想起妹妹蝴蝶结飘在地上的样子,可这些记忆突然模糊了,被陌生的痛苦挤到角落。
“三息。”
眼前开始发黑。
我看见三十七个不同的人生在眼前闪回——替毒枭背锅的外卖员,替官员顶罪的清洁工,替富商坐牢的司机。
他们的眼泪、求饶、绝望,全顺着银线往我身体里钻。
“四息。”
“五息。”
我忘了自己叫什么。
“六息。”
“七息。”
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是咬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