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我没烧信,我只是不敢读

第四息,妹妹趴在厨房门口,蝴蝶结歪在耳边。爸爸在藏糖吗?她奶声奶气地问。

父亲转身笑,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坡:是比糖还甜的东西。

第五息,我突然喘不上气。

记忆里的父亲不是我梦里那个被按在手术台上的血人,不是监控里被拖走的模糊影子,是会蹲下来给妹妹系鞋带的,是会在我发烧时背我跑三条街找诊所的,是会把最后半块饼塞进我碗里说爸不饿的。

第六息,承罪印开始发烫。

我听见银线崩断的声音,是递哑的记忆锁链在我身体里扎根。

第七息,父亲的脸突然清晰了。

他抬头看冰箱上的挂钟,指针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是我全家遇害的时间。

第八息,我抓住惊云的项圈。我比划着,又指了指山下。

它立刻竖起耳朵,狼尾甩了两下。

第九息,记忆突然抽离。

我踉跄两步,撞在岩屋石壁上。

递哑的灰布被风吹开一角,我看见他脸上的焦痕退了些,眼窝里有泪光在闪。

旧宅的门锁早锈死了。

我抄起惊云叼来的铁棍,一撬就开了。

霉味混着冻腥味涌出来,冰箱还在转,的声音像母亲哼的摇篮曲。

我搬来椅子,踮脚够顶棚。

冻霜刺得手背生疼,指尖触到个硬方块——是信,裹着冻硬的抹布,还带着二十年前的温度。

展开时,信纸地裂了道缝。

惊云突然仰头长啸,声音撞在天花板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连隔壁楼的猫都在叫,像整座城市都在替我哭。

丰儿,爸不是英雄,也不是叛徒。我用炭笔把最后一句抄在墙上,爸只是个怕你恨错方向的男人。

炭笔断了。

我摸着胸口的承罪印,它烫得厉害,裂了道细缝,漏出点微光,像颗快燃尽的星子。

山风突然大了。

我推开窗,野人山的方向,那棵从阵眼长出的小树正开着花。

第一朵,洁白如雪,花瓣上的纹路像极了母亲围裙上的绣样——她总说,等我娶媳妇那天,要在围裙上绣满这样的花。

我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指尖刚碰到它,惊云突然低吼起来。

它的狼毛全炸了,尾巴夹在两腿间,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雾。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