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这些红绳,三年前我在垃圾站翻吃的,看见她给流浪猫系绳,说“系了红绳,走丢了也能找着家”。
现在那些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暗褐,像浸过血。
“承罪印……”我摊开手,黑印子正渗血,裂纹从胸口爬到手腕,每道缝里都往外冒热气。
惊云凑过来舔我的手背,它的舌头滚烫,带着股铁锈味——是我刚才咬破的舌尖渗的血。
“诏守司要焚山。”我比划着,指尖戳了戳地面,又指了指野人山方向。
引灵火把的红光已经能看见了,像一串挂在山脚下的红灯笼。
惊云喉咙里发出呜咽,前爪轻轻扒我的裤脚。
我知道它想说“别硬撑”,可山脚下的火把又亮了些,我听见远远的铜锣响——是衔诏翁的卫队到了。
我撕下衣袖,在地上画了三道线。
一线指向鸦群,一线指向鼠军,一线指向猫阵,最后指尖按在自己心口,往上划到山顶。
“最后一战。”我对着空气说,声音哑得像漏风的破钟,可啄日歪了歪头,金喙点了点地面;老皮用鼠须扫过我画的线,啃碑把碑文吐在鼠群中间;猫婆的拐杖顿了顿,三百只猫同时弓起背,红绳在风里晃成一片模糊的红。
啄日突然振翅,金喙“噗”地扎进自己胸口。
三滴黑血落下来,溅在我画的鸦阵线上,它身后的千鸦同时抖翅,每根羽毛“唰”地断裂,血雨漫天。
我伸手接了片带血的鸦羽,羽毛根根立着,像把小匕首——这是“葬天鸦阵”,老皮说过,鸦群自损翎羽,能遮天蔽日,让诏守司的玉诏照不到我们。
啃碑的门牙咬进舌尖,墨绿色的雾气从它嘴里涌出来。
那雾气黏糊糊的,沾在我手背上像涂了层胶水,老皮在雾气里窜来窜去,突然“吱”地叫了声——是“渊脊链”的追踪信号被腐蚀了。
鼠群跟着叫起来,声音尖得扎耳朵,我摸着发烫的承罪印,能“听”到那些信号波“刺啦刺啦”地碎成了渣。
猫婆解下颈间的铜铃,扔进脚边的火盆。
铜铃“当啷”响了一声,火苗“轰”地窜高,映得她浑浊的眼睛发亮。
三百只猫同时闭眼,耳朵向后贴着脑袋,我看见最前头那只橘猫的尾巴尖在抖——是“守灯冥境”,能提前半息预判敌人动作。
猫婆摸了摸橘猫的头,嘴动了动,我“听”到她心里说:“别怕,我守着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