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灶灰里埋的不是信,是根

种子?摇芽蹲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罐身。

她发辫上的红绳晃啊晃,像团跳动的火苗,那春天会发芽吗?

我摸了摸她的发顶。

十年前她被送来时,整个人缩在墙角,只会用指甲在墙上划道道,现在能问出这样的话了。会的。我说,等它发芽,就能听见所有藏起来的声音。

第三天夜里,雨丝开始飘。

白芷翻出个铁盒,里面躺着妹妹的塑料发卡——当年被踩变形的粉色蝴蝶,翅膀缺了半片,却被老皮用蜡粘好了。

周医生的血书残页在盒底,字迹早被血浸透,只隐约能辨几个字;苏眠的纸花压在最下面,是她发病时用厕纸叠的,二十年来没褪色。

都放进去。我对着陶罐说。

白芷的手在发抖,她把发卡放进罐里时,蝴蝶翅膀刮到罐壁,发出细不可闻的响。

惊云从廊下踱过来,嘴里衔着片银灰色的毛——是它换毛季褪下的,毛根还沾着点皮屑。

它把毛轻轻放在纸花上,尾巴尖扫过我的脚背,像在说我也有份。

孵寂突然咬破指尖。

他的血不像人血那样红,是灰蒙蒙的,滴在罐底时腾起一缕烟,混着松脂和青苔的味道。这是守卵人的血。他说,能护着这些声音,等它们醒。

我们轮流把手覆在罐口。

白芷的手温温的,带着面缸的潮气;摇芽的手像块软玉,指甲上还沾着晨露;惊云把鼻子凑过来,湿热的呼吸喷在我手背上;孵寂的手凉得像山涧水,却让我想起老皮的尾巴尖,总在冬夜里给我捂耳朵。

罐身开始发烫。

不是火烤的热,是从里往外涌的,像有人在陶土底下生了团文火。

我贴着罐壁,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响——是纸页摩擦的窸窣,是发卡轻碰的脆响,是血书残页上未干的血在说话。

七日后的雨下得绵密。

我们在槐树和鼠族客厅之间挖了条浅沟,惊云用爪子刨土,鼻尖沾了泥;小宇举着小铲子,裤脚湿了半截;老鼠们排成队,把松动的土粒往两边拨。

陶罐被埋进沟底时,摇芽往里面撒了把麦粒——是她今早特意从食盆里挑的,最圆最饱的那几颗。

盖石板。我摸了摸青石板的纹路,和当年安宁院地下地道的砖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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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压下去的瞬间,雨丝突然转急,啪嗒啪嗒打在石面上,像谁在敲摩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