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我的墓碑先响了三声铃

二十年前在安宁院病房,老皮第一次冲我吱叫时,窗台上的铜铃也是这样晃的。

我伸手碰了碰铃身,凉意透过指腹漫上来,像摸到老皮的尾巴尖,像摸到母亲给我盖被子时的手背,像摸到妹妹被血浸透的发梢——但这次,不疼了。

第七日清晨,我没让白芷叫醒我。

她坐在床头织毛线,针脚乱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我望着她发间新添的白发,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暴雨里撞开我病房门的小护士,她当时举着伞,伞骨断了三根,却把伞全倾向我这边。

今天的阳光好。我闭眼时说。

正午的光漫过窗棂时,我听见了。

第一声铃响,像春溪破冰。

第二声,像老钟摆晃过十二点。

第三声——清越得像要撞碎云层。

我睁开眼,看见窗纸上投着晃动的光斑,是槐树的影子。

那些叶子不知何时聚成一行字,金粉似的闪着光:欢迎回家。

心跳监测仪的滴答声慢了,慢了,最后拉成一条平静的线。

可窗外的铃还在响,一下,一下,和我从前哄小宇睡觉的节奏分毫不差。

我听见百兽的低鸣,听见孩子们的抽噎,听见孵寂怀里的蛋地裂开,听见井台的水泡又开始冒,但这次,是甜的。

然后我闭上眼。

原以为会陷入黑暗。

却听见一声极轻的。

像有只老耗子,叼着半块热馒头,正往我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