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独自承受

护士过来查看输液情况,用英语温和地询问她感觉如何。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用简单的词汇回答“好多了,谢谢”。她甚至没有告诉项目组的任何人她在这里。马修可能在周末狂欢,安德森博士在享受家庭时光,其他同事也各有各的生活。她的病痛,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该,也不能去打扰别人。

这种认知,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却也让她骨子里那份倔强重新抬头。

是的,她**独自承受**。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软弱。

恰恰相反,能够**独自承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她回想起自己提出那个被视为“异端”的模型时所面对的孤立无援;回想起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面对复杂公式和代码时的坚持;回想起胃痛难忍却依然强撑着完成跨洋会议的专业……这些,不都是她**独自承受**下来,并且最终闯过去的吗?

病痛,不过是另一场需要**独自承受**的战斗罢了。

输完液,天色已经蒙蒙亮。医生再次过来,嘱咐她必须休息,开了些药,让她签署了出院文件。她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濒临崩溃的绞痛。

她叫车回到公寓。清晨的街道安静而冷清,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她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上楼梯,打开门,踏入那片依旧冰冷、却至少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烧了热水,严格按照医嘱吃了药。然后,她走进浴室,脱下被冷汗浸湿又捂干的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一夜的疲惫和狼狈,也仿佛在洗涤那颗一度被脆弱占据的心。

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却眼神异常清亮的自己。

她不会再允许自己陷入那样无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