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锄头挖出带麻袋的人头骨!现场气味直冲天灵盖

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8093 字 3个月前

“但这些都是推测。”林队敲着桌子,目光扫过每一位侦查员,“法庭讲证据。命案过去四五年了,尸体已成白骨,直接证据难找,但我们必须找到间接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侦查员小赵思索良久,提出一个思路:“林队,尹立昌回来时穿戴整齐,那些衣物、手表、金镯子值不少钱。凶手处理尸体后,这些财物怎么处置?留着风险大,很可能变卖了,或者送人了。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就能锁定凶手。”

林队眼睛一亮:“对!这些东西是突破口。小赵,你带人重点查红菱铺和四方台村的集市、旧货摊,还有村民间有没有突然出现来路不明的女式衣物首饰。特别是黄皮鞋、手表、金镯子,特征明显,好辨认。”

另一路侦查员老刘在红菱铺老孟家大院走访时,从住在西厢房的蔡大娘那里得到重要线索。

蔡大娘六十多岁,耳朵有点背,但记性好。老刘跟她唠家常,慢慢把话题引到李忠林身上。

“李忠林啊,前阵子是来过。”蔡大娘大声说,“鬼鬼祟祟的,在老孟家门口转悠。后来我听说,他卖给老孟家一双黄皮鞋和一双白袜套,说是女人穿的,八成新,卖得可便宜了。老孟家买给大闺女穿,那闺女稀罕得不得了,平时舍不得,就过年过节穿一两天。”

老刘立刻警觉:“大娘,那皮鞋还在吗?”

“在啊!我闺女跟孟家闺女要好,常一块玩。要不,我让闺女借来看看?”

“那太好了!”老刘压低声音,“不过大娘,这事得保密,千万别声张。”

第二天,蔡大娘的女儿悄悄把一双用报纸包着的黄皮鞋拿来了。那是一双女式半高跟皮鞋,黄色漆皮,鞋头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养得不错。鞋码不大,正符合尹立昌的身高特点。

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在四方台村的老贾家发现一块女式手表。老贾媳妇说,这是几年前从李忠林手里买的,“他说是前妻留下的,用不着了,便宜处理。我看走得挺准,就买了。”

手表是上海牌,表带是金属链,有些划痕,但表面完好。

关键证据一件件浮现。林队当机立断,申请了搜查证。

1985年8月17日,下午三点。

李忠林正在自家屋里睡觉——这是王二生悄悄告诉侦查员的,李忠林最近晚上失眠,白天常补觉。

两辆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四方台村外,林队带着六名侦查员步行进村。村长和王二生已经等在村口。

“人在屋里。”王二生低声说,“刚睡着。”

林队点点头,一挥手,侦查员们迅速包围了李忠林住的院子。这是一处典型的东北农家院,土坯墙,木栅栏门,三间正房,李忠林住东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屋里一阵窸窣,李忠林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谁啊?”

“派出所的,查户口。”

门开了,李忠林穿着背心短裤,睡眼惺忪。看到门外站着七八个穿制服和便衣的人,他瞬间清醒,脸色“唰”地白了。

“李忠林同志,我们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林队出示搜查证,“请你配合。”

李忠林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两名侦查员进屋,直奔那个一直锁着的破箱子——一个深褐色、掉漆严重的樟木箱,上面挂着一把黑色铁锁。

“钥匙。”林队伸手。

李忠林下意识捂住腰间,那里挂着一串钥匙。在侦查员的目光逼视下,他颤抖着手,解下钥匙串,找出其中一把小钥匙。

“咔嚓。”锁开了。

箱子盖掀开的一刹那,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樟脑丸的气味涌出。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叠放整齐的男式衣物,下面压着一个蓝布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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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小心地取出包袱,放在炕上打开。

一件大翻领的浅蓝色女式小褂,一条深蓝色漆卡女裤,一双白色尼龙袜套。小褂的领口和袖口处,有几处暗褐色的污渍,已经渗入布料纤维。

李忠林看到这些东西,腿一软,瘫坐在炕沿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林队戴上白手套,拿起小褂,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那些污渍呈喷溅状,分布不均匀。“老王,你看这像什么?”

法医老王接过,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虽然过去多年,但血迹特有的铁锈味依稀可辨。“很可能是血迹。”

侦查员将衣物仔细打包,连同从老孟家借来的黄皮鞋、从老贾家拿到的手表,一起作为物证带走。李忠林被依法传唤到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审讯室灯火通明。李忠林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他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林队和小张。

审讯没有立即开始。林队让人给李忠林倒了杯水,等他情绪稍微平复。

“李忠林,”林队开口,声音平稳,“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不、不知道……”李忠林声音干涩。

“你前妻尹立昌,81年夏天回红菱铺取东西,后来去了哪里?”

李忠林浑身一颤:“她……她取了东西就走了啊。我、我不知道她去找谁了。”

“有人看见她进了你家,没人看见她出来。”林队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在你家后面菜园挖出一具女尸,死亡时间就是81年夏天。年龄、身高,都和尹立昌吻合。”

“不、不是她……”李忠林声音发抖,“怎么可能……”

林队不疾不徐,一件件出示证据:从老孟家找到的黄皮鞋,从老贾家拿到的手表,从李忠林箱子里搜出的衣物,特别是那件带有可疑污渍的小褂。

“这些衣物,经尹立昌现任丈夫张生显辨认,确认是尹立昌81年夏天回红菱铺时穿的。这件小褂上的污渍,初步检验是人血。我们正在做进一步化验。”

听到“张生显”三个字,李忠林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嫉妒,也有恐惧。

“李忠林,”林队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尹立昌已经死了,死了四年了。她现在就躺在那,只剩一堆白骨。你瞒得了活人,瞒不过死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李忠林的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说……是我杀的。”

1981年8月的一个下午,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只记得天很热,知了叫得人心烦。

尹立昌回来了。她穿着崭新的蓝裤子、黄皮鞋,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金镯子和手表,整个人容光焕发。李忠林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离婚才一个多月,她就嫁了人,过得这么好,而自己还是个光棍,守着破房子过日子。

“我来取我的东西。”尹立昌语气平淡,像对陌生人说话。

李忠林闷声不响,看她收拾。其实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些零碎物品。尹立昌把它们包成一个包袱。

“户口本呢?我要迁户口。”她说。

李忠林从柜子里翻出户口本,扔给她。尹立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放进随身带的布包里。

“我走了。”她提起包袱,转身就要出门。

就在那一刻,李忠林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了。他想起结婚这些年,尹立昌嫌弃他年纪大、没本事;想起她跟别的男人说笑,让他丢尽脸面;想起离婚时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而现在,她穿戴光鲜地回来,像在炫耀她的好日子。

“站住!”李忠林低吼一声。

尹立昌回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厌恶:“干什么?”

“你就这么走了?”李忠林一步步逼近,“这些年我白养你了?说离就离,说走就走?”

“婚都离了,你还想怎样?”尹立昌后退一步,“让开,我要赶火车。”

李忠林看到她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一个恶念突然窜上心头:要是这些钱物是他的……要是没有她,就不会有这些年的屈辱……

他猛地扑上去,抓住尹立昌的胳膊。尹立昌尖叫,挣扎,包袱掉在地上。

“你放开我!救命——”

李忠林慌了,怕邻居听见。他死死捂住尹立昌的嘴,另一只手狠狠朝她肚子捅了一拳。尹立昌疼得弯下腰,李忠林趁机又踢了两脚。

尹立昌瘫倒在地,痛苦地呻吟。李忠林红了眼,把她拖到外屋——那里是厨房,案板上放着切菜刀。他抄起刀,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喊,不能让人知道。

第一刀砍在头上,尹立昌的叫声戛然而止。血喷出来,溅到墙上、地上,也溅到李忠林身上。他愣住了,看着尹立昌抽搐的身体,看着越来越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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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尹立昌一动不动。

李忠林瘫坐在地,浑身是血,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自己的粗重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清醒过来。天快黑了,郭全英老两口下地还没回来。他必须处理尸体。

李忠林把尹立昌的衣服扒下来——那些值钱的东西不能浪费。金镯子、手表、黄皮鞋、好衣服……他找了个麻袋,把尸体塞进去,又裹了几层破布。等到夜深人静,他在房后荒地挖了个坑,把麻袋埋了。埋得不深,因为那时他已经筋疲力尽。

血衣被他藏进箱子底层,打算以后烧掉,但一直没敢动。金镯子和手表后来陆续卖掉,黄皮鞋和白袜套卖给了老孟家,手表卖给了老贾家。他不敢在本地卖,都是跑到外村处理的。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李忠林双手捂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四年了,没人问,没人找。我以为……她娘家没人管,她新丈夫找不着,这事就烂在地里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里会盖房,会开菜园……更没想到,骨头会被挖出来……”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李忠林的供述像一块块拼图,拼出了四年前那个血腥下午的全貌。一个因怨恨和贪婪而起的恶念,终结了一个年轻女子的生命,也毁掉了两个家庭。

案件告破,真相水落石出。

尹立昌的尸骨被重新收敛,安葬在辽阳的一处公墓。张生显得知噩耗后,在坟前坐了整整一天。这个老实巴交的裁缝,等来的不是妻子的归来,而是一纸死亡通知。他后来终身未再娶。

李忠林因故意杀人罪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1986年初,判决执行。临刑前,他说想见见尹立昌的父亲尹永泰,但尹永泰拒绝见面——“我闺女死得惨,我不想见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