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岁女孩遇害后被摆成M型,真凶竟因口吃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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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吴来开卷帘门。他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拧,不对劲,门没锁紧,轻轻一提就开了。他心里一下,快步上了二楼。推开隔间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他掏出手机拨110的时候,手指抖得按不准数字键,连着拨错了三回。

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赶到现场时,饶是见过不少命案的老刑警,看到二楼隔间里的惨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腾的上半身被胶带缠得密密麻麻,从肩膀到腰腹,像裹了一层透明的壳,头部也被缠了好几圈,只露出鼻孔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半睁着,里面凝固的惊恐让人不敢直视。下身穿着长裤,乍一看还算体面,但法医一检验,长裤里面空空荡荡,底裤不知所踪。大腿内侧那枚鞋印拍成了照片,尺码不大,运动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辨。

现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湿漉漉的,拖把搭在水桶边沿,桶里的水是浑浊的灰白色。窗台干净得反光,桌椅归置得整整齐齐。痕检技术员趴在地上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找,最后只在墙角的地砖缝隙里刮出几滴干涸的血迹。送检结果出来,全是小腾的。

凶手是个仔细人,带队的老刑警蹲在门口抽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反侦查意识强得很。要么干过这行,要么对这台球厅熟得不能再熟。

案发现场有个细节引起了警方注意,二楼晾衣绳上少了三件衣服,是小吴的。收银台的两个灰色帆布挎包也不见了。这几样东西后来警方在枯井里找到时,衣服上沾满了拖地时蹭上去的灰尘和水渍,挎包里的零钱被掏空了。更蹊跷的是,收银台底下明明还压着一万块整钞,凶手只拿走了抽屉里的三千零钱。

图什么?侦查员们百思不得其解,拿小头留大头,这人要么慌得没顾上翻到底,要么就是压根不为钱。

调查迅速铺开了。小腾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她到镇上打工两年多,从没跟人红过脸、结过仇。同事说她连句重话都不会说,邻居说她看见谁都是笑盈盈的。唯一的疑点指向了包老板,这人,失踪了。

案发当天下午,包老板就不见了人影。给他打电话关机,去家里找他媳妇抹眼泪说不知道去哪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谁能不起疑?刑警队紧急布控,查了他的亲戚圈、朋友圈,最后是他哥在隔壁旗县找到了他。

跟我没关系!真没关系!包老板被带回来的时候嘴里反复念叨着。他说自己跑是因为怕赌博机的事被牵连,开老虎机是违法经营,出了人命案子,他怕公安机关一锅端。加上小腾的父母肯定要找他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脑子一热就开车溜了。至于衣服和挎包的事,他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警方对他进行了详细排查。车子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没发现可疑痕迹。他随身带的一沓现金里有一张确实沾了血渍,可DNA比对出来,跟小腾的完全不匹配,倒像是什么人手上旧伤口蹭上去的。包老板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小吴那三件衣服最大码的也只有一米七五的人穿,他根本套不进去。

包老板这条线,断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侦查员们像梳子一样把案发前后所有进出过台球厅的人筛了一遍又一遍。刘晨的名字也曾出现在排查名单上,可他去了麻将馆,麻将馆老板能作证。我记得他,卷发老板娘嗑着瓜子回忆,那天晚上他来了,转了一圈就走了。说话结结巴巴的,印象挺深。

就凭这个不在场证明,刘晨被暂时排除了。侦查方向转向了别处,外来的流窜犯、有前科的赌徒、跟小腾有过接触的陌生面孔...每一条线索都煞有介事地追下去,每一条都在某个节点上断了。小腾的父母隔三差五来公安局问进展,老太太坐在接待室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闺女生前那张一寸照片,手指摩挲着相纸边角,把塑料封套都磨毛了。办案民警给她倒水她不喝,给她递纸巾她不接,就反反复复念叨一句话:我闺女那天还说要回来喝疙瘩汤...

一年、两年、三年。案子渐渐从热点变成了冷案,卷宗从一张桌子摞到了半面墙。当年出警的年轻民警调走了,结了婚生了孩子;带队的老刑警退休那天把卷宗交接给后辈时,拍着牛皮纸封面说了句:这个案子,你们接着盯。

九年,整整九年。

2016年,公安部部署对历年未破命案积案进行集中攻坚,要求各地利用最新的DNA比对技术重新梳理物证。元宝山分局刑警队的物证室里,那些封存了九年的胶布碎片被重新取了出来。这一次,检验人员没有只盯着血迹,而是对胶面的粘性层做了全面提取,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皮屑、汗渍、脱落的上皮细胞,在新型试剂的作用下显出了信号。

4月16号,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匹配标识,数据库里有一份DNA样本,来自辽宁籍男子刘晨,2012年因一起治安纠纷被采集过信息。匹配度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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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元宝山,整个刑警队都沸腾了。当年参与过此案的老同志拍着桌子站起来:就是他!那个结巴!他当年去麻将馆是故意的!

抓捕行动在河北廊坊展开。刘晨九年里辗转了大半个中国,北京、天津、石家庄、济南、郑州...每到一个地方都待不长,身份证不敢用,手机号换了一茬又一茬。他靠打零工活着,在工地搬过砖、在物流园卸过货、在饭店后厨洗过碗,干的都是不查身份的黑工。他不敢在一个城市住满半年,更不敢回老家超过十天,每次回去看父母都掐着指头算日子,第四天准时走。他不敢谈恋爱,不敢交朋友,连租房都选最偏僻的城中村,屋里从不开大灯,就着手机屏幕的光吃饭。

抓到他的那天,他正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扛水泥袋。便衣警察围上去的时候,他手里的袋子地掉在地上,水泥灰扬起一片白雾。他看了看对方亮出的警官证,什么都没说,乖乖伸出了双手。上了警车,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九年了,我天天等着这一天。

审讯室里,刘晨比预想中配合得多。他说那天晚上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声响、每一处位置的变动,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他说到台球桌底下蹲的那一个钟头,腿麻得站不起来;说到踢翻簸箕的那声脆响,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说到小腾那句话都说不利索,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她要是不说那句...他搓着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拿上钱就走了。真的,我一开始只想弄点钱。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审讯的民警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刘晨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审讯室的挂钟嗒嗒嗒走了大半圈。然后他抬起眼皮,眼白里布满血丝:我也不知道。就...脑子嗡的一下。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没了。

他交代了胶带缠裹的细节、捆绑的方式、事后如何清理现场、衣服和挎包扔在哪口井里。那截榉木台球杆,他说扔到了台球厅的房顶上,后来警方果然在二楼天花板夹层里找到了,铜箍上还残存着暗褐色的痕迹,只是年代太久,已经提取不出有效的DNA了。

案子移交给检察院的时候,小腾的父母被通知来认领女儿的遗物。那两只灰色帆布挎包从枯井里捞出来后清洗干净了,里头还剩着几枚没被掏走的硬币和一张早已过期的超市会员卡。老太太把挎包抱在怀里,像抱着当年那个十九岁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粗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斑。老头站在旁边,佝偻着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庭审那天,刘晨站在被告席上,剃了光头,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轮到陈述环节,他对着旁听席鞠了一躬,声音磕磕巴巴,和当年一模一样: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爸妈。九年了,我一天好觉没睡过,闭上眼就是...就是...

他没说完,就被法警带下去了。旁听席上,小腾的母亲忽然站起来,朝着被告席的方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喊出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她身旁的丈夫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布满老茧的手掌交叠在一起,轻轻颤抖着。

判决下来那天,元宝山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花无声无息地落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法警的帽檐上、记者的话筒上,一层又一层,像是要把什么都盖住。远处有孩子堆雪人的笑声传过来,清脆的,带着热气。

台球厅的原址如今开了一家奶茶店,粉色的招牌上写着蜜雪冰城,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促销广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在门口排队等奶茶,低头刷着手机,谁也不知道十几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那口枯井早就被填平了,上面铺了地砖,种了一排冬青,绿油油的,长势挺好。

只有刑警队档案室里那本编号2007-0515的卷宗,牛皮纸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标注着两个字。翻开扉页,第一张是现场照片的底片,小腾年轻的脸庞凝固在十九岁,马尾辫散开了,碎发贴在额角,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营业式的、习惯性的微笑,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那句哥慢走啊,下次再来。

但再也没有下次了。

案子破了,可有些东西破不了。比如一个父亲每年五月十五号晚上都会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手机里存着闺女最后一次来电的号码,拨过去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比如一个退休老刑警在酒桌上提起这个案子,喝着喝着红了眼圈,说那姑娘跟我闺女一般大;比如刘晨在监狱里写给父母的信,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儿子不孝,别等我了。

九年的光阴,足够一棵杨树从树苗长到两层楼高,足够一个婴儿从襁褓变成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足够一个伤口结了厚厚的痂,可轻轻一碰,底下的血还是热的。

那场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放晴了,太阳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镇子上的早市照常开张,卖豆腐的、炸油条的、吆喝糖炒栗子的,热气腾腾地挤了半条街。生活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

但有些人,永远停在了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