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金印杀人案:厂花神秘消失,谁在锅炉房藏了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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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没有!”李如松拼命摇头,“我们才刚发现,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过!”

“既然没人知道,你怎么断定如兰会因为这个金印遭遇危险?”

李如松急得直跺脚:“哎呀,陈科长!要是如兰在外头不小心露了馅,让人知道她身上带着这么个宝贝,那谋财害命的事,可不就...不就...”

陈科长脸色凝重起来,他拍了拍李如松的肩膀:“你先别着急,但也要做好思想准备。”他转过身,对小李说,“你留在这儿,保护好现场。我去博物馆走一趟。”

离开李如兰家,陈科长直奔市博物馆。博物馆的专家听他说了情况,又看了他画的金印草图,眼睛都直了,连声说如果真是“宁远伯宝”,那将是极其珍贵的一级文物。可当陈科长问起近日是否有人来送过金印时,几位专家面面相觑,都摇头说没有。

从博物馆出来,陈科长站在台阶上,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碎片似乎正试图拼凑出一幅新的图画。之前,他主要往“为色行凶”“激情杀人”的方向考虑,怀疑的对象不是刘爱社就是彭辉。可现在这枚金印一出现,情况立刻变得复杂了。如果李如兰身上真的带着这件价值连城的宝物,那作案动机就多了一个更致命的选项:谋财害命。

李如兰失踪后的第十二天,市局召开了一次情况通报会。彭辉和刘波作为厂方代表,也应邀参加。会上,大伙详细汇报了这几天的调查进展,基本还是原地踏步,没有突破性进展。彭辉一脸沉重,不时叹气,刘波则不停地搓着手,显得焦躁不安。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接线员推门进来,快步走到陈科长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陈科长听了几句,原本紧锁的眉头猛地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他放下手里的笔,沉吟了片刻,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

“同志们,刚才接到邻省海关传来的消息,他们查获了一个走私文物贩子,从那人身上搜出一枚金印。据那个走私贩交代,那枚金印,正是他从咱们桂林这边买走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彭辉和刘波同时张大了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彭辉的反应尤其大,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金印?难道是如兰身上那一枚?”

陈科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现在还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这样,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我跟小李马上去邻省一趟,核实情况。估计两三天能回来。这边的调查工作照常进行,有什么行动,由朱副科长决定。”

陈科长带着小李,连夜赶赴邻省。在当地公安和海关的协助下,他们见到了那枚被截获的金印。陈科长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借着灯光仔细端详,又拿出从李如松那里临摹的印文比对,一模一样。经过文物专家的初步鉴定,这枚金印正是李如兰丢失的那一枚“宁远伯宝”。

陈科长立刻提审了那个走私贩。

“这金印,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买的。”

“多少钱?”

“一共五千块。给了卖主三千,给了介绍人两千。”

“卖主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头一回打交道。他说他姓马,不知道全名。二十多岁吧,个子挺高,挺瘦的,留着长头发,还有一撇小胡子。那天穿件米黄色的夹克。”

陈科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体貌特征,跟刘爱社几乎严丝合缝!他追问道:“是什么时间交易的?”

“这个月十四号。”

陈科长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团乱麻总算有了解开的头绪。他走出审讯室,立刻给桂林局里打了一个长途电话。接电话的是朱副科长,陈科长声音急促:“老朱!是我!你马上派人,对刘爱社采取最严密的保护措施!他不是凶手,但现在是关键证人,很有可能有人要杀他灭口!”

电话那头,朱副科长的声音却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陈科...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刘爱社...昨晚上自杀了。”

“什么?!”陈科长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握住,“自杀了?!不可能!他没理由自杀!他根本不是凶手!”

“可是...他留下遗书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承认自己杀了李如兰...”

“遗书有问题!听我的,老朱!立刻保护好他的尸体!任何人不能动,更不能火化!我马上赶回来!”

陈科长挂断电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海关大楼,买了最近一班火车票往回赶。在车上,他满脑子都是刘爱社那张无赖的脸,那样一个人,可能会因为罪行败露而自杀吗?绝不可能!他连警方的审讯都不当回事,又怎么会被一纸遗书吓破胆?

回到桂林后,陈科长顾不上休息,直奔技术鉴定室。朱副科长把那封遗书递了过来。陈科长戴上眼镜,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遗书写得确实很长,条理清晰,详细描述了犯罪经过:说那天晚上他进厂后,在电工房发现李如兰,见色起意,试图强奸,遭到激烈反抗,他一时失手掐死了她。然后把尸体拖上车,用煤渣盖住,慌慌张张运出厂,在郊外准备再次侵犯尸体时,发现了口袋里的金印,于是把金印卖掉,并将尸体肢解抛入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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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科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啪地把遗书拍在桌上:“这不是刘爱社写的!一个要自杀的人,交代罪行往往语焉不详,充满悔恨或者恐惧,绝不会像写流水账一样,把作案的每一个步骤都写得这么清楚!这份遗书太工整了,像是照着什么模板抄下来的!做过笔迹鉴定了吗?”

“还没来得及。”

“马上做!”陈科长站起身,“刘爱社的尸体在哪儿?”

“在医院太平间。”

“走!看看去。”

太平间里冷气森森。刘爱社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面色青灰,已经没有了半分活气。法医之前已经做过初步解剖,在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剧毒农药的残留,初步判断是服毒身亡。陈科长却不信,他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刘爱社的遗体。从头部到四肢,从前胸到后背,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连指甲缝和耳廓都没有放过。

忽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在刘爱社左腹部,靠近肋骨下缘的一小块皮肤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小红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他立刻用放大镜凑近了看,那红点中央有一个极细的孔洞,边缘微微发青,像是被某种细长锐器刺入过。他心头一动,转身问法医:“胃表面检查过没有?有没有类似这样的针孔?”

法医愣了一下,连忙重新剖开胃部,在强光下仔细检查。果然,在胃壁上,也找到了一个相应位置的小孔。这意味着,那些致死的剧毒物质,很可能根本不是从刘爱社嘴里灌进去的,而是有人用一支很长的注射器,穿透他的腹壁,直接把毒药注射进了他的胃里!这是一个极其专业且残忍的手法,需要相当的技术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才能做到。

陈科长又剖开刘爱社的食道,发现食道内壁光滑,没有任何剧毒物质腐蚀的痕迹。这彻底印证了他的判断,刘爱社不是服毒,而是被人用注射器毒杀!

“朱科长,”陈科长声音发冷,“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样的?”

“他仰脸躺在地上,后脑勺有严重磕伤,出了不少血。旁边有一张小凳子,凳腿上沾着血迹。我们当时判断,是他服毒后毒性发作,站立不稳摔倒,后脑勺磕在凳子上造成的。”

陈科长摇了摇头:“不对。服毒的人毒性发作时,会捂着肚子剧烈挣扎,蜷缩着慢慢倒下去,绝不会一下子仰面朝天直挺挺地摔下去。即便是仰面摔倒,后脑勺碰到凳子后,人会立刻滑落在地,血应该是流在地上,凳子不可能沾上那么多血。这凳子上的血,更像是有人在他死后,用凳子砸击他的头部伪造的!”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彭辉...彭辉是电工,他知道怎么用注射器,也知道人体的结构...”

接下来,陈科长又带人来到刘爱社住的那间宿舍。因为出了命案,现场已经被警方保护起来,没有遭到破坏。陈科长在屋里转了两圈,他仔细检查了那张沾血的小凳子,又在桌子上看到了那瓶墨水,是长沙牌的。他又拿起那份遗书看了看,遗书上的字迹颜色,蓝得有些发乌。

他立刻让人去查彭辉平时用的墨水牌子。很快,结果就反馈回来了,上海牌。

两种都是蓝墨水,但配方不同,写出来的字迹在细微处有差异,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在专业人员眼里,一目了然。

至此,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李如兰失踪后的第十八天,公安局刑侦科再次召开了情况通报会。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彭辉和刘波还是被邀请来了,彭辉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偶尔用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端起杯子喝口水。

陈科长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沉沉地扫过每一个人。他先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同志们,因为邻省海关查获的那枚金印,李如兰失踪案,已经可以宣布告破了。”

彭辉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戚的神色,叹了口气:“可怜的如兰...虽然刘爱社畏罪自杀了,那也是死有余辜!”

刘波也跟着附和:“就是,那小子活该!”

陈科长却摇了摇头,目光缓缓地转向了彭辉:“刘爱社有罪,但罪不至死。而且,他真正的罪名,不是杀人,而是倒卖文物。”

彭辉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陈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杀了如兰,又倒卖金印,这还不够死罪?”

“是不够。”陈科长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一把出鞘的刀,“因为你说的那个杀人凶手,他根本不是刘爱社,是你,彭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集中到了彭辉身上。彭辉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额头上沁出黄豆大的汗珠,他猛地想站起来,却被身旁早有防备的刘波一把按住了肩膀:“老彭,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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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科长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彭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天晚上,李如兰发现自己忘了带试电笔,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回电工房,也没有回家,因为她的试电笔在家里。厂里除了她,只有你这个老电工才有备用的试电笔。所以她只能去锅炉房找你借。那时候锅炉房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见她深夜孤身前来,一时色胆包天,对她动手动脚。如兰拼死反抗,在挣扎中,她手里那支试电笔,刺穿了你的手!”他猛地抓起彭辉那只受伤的右手,把纱布扯开,露出手背上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这是试电笔的刺伤!可不是什么榔头砸的!榔头砸出来的是顿挫伤,不会刺穿皮肉!”

彭辉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科长继续往下说:“你见事情败露,怕她喊叫,便下了死手,活活掐死了她!为了毁尸灭迹,你把她拖进了锅炉房,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炉膛!你为了尽快烧掉尸体,加大了煤量,使炉温瞬间升高。但炉温骤增,锅炉压力也跟着暴涨,你害怕爆炸,只好打开排气管泄压!所以刘波去锅炉房找你的时候,你正满身大汗地在操作阀门!”他转向刘波,“刘班长,你回忆一下,是不是?”

刘波脸色铁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当时就觉得锅炉房里比平时热得多,彭辉满头大汗,神色很慌张!”

陈科长转回来,继续看着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彭辉:“你以为在上千度的高温下,不仅尸体会烧成灰,连她身上携带的金属物品也会熔化。但你万万没想到,如兰口袋里有一枚纯金的大印!黄金的熔点高达一千多度,锅炉的炉温根本不足以熔化它!两个多小时后,你觉得万事大吉,开启了自动排渣机。凌晨四点,刘爱社来运煤渣,他在铲渣的时候,发现了那枚被烧得发黑、但形状完好的金印!他见财起意,把金印据为己有,转手卖给了走私贩子!”

“当你听说李如兰身上有一枚金印的时候,你脸色大变!因为你知道,那金印没被烧化,肯定是被当做煤渣一起排出去了!后来你又听说金印是从咱们这里流出去的,你立刻就意识到,是刘爱社捡到了金印!如果走私贩子被抓,供出刘爱社,刘爱社为了自保,必然会说出捡到金印的时间地点,那时候,他捡到的煤渣还是热的,这就说明,抛尸烧尸的时间就在那之前的几个小时!你的一切伪装,都会暴露!”

“所以,你决定杀人灭口!”陈科长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那天晚上,你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注射器和毒药,潜入刘爱社的宿舍。你先用凳子猛击他的后脑勺,将他砸晕,然后注射毒药杀死了他!最后,你把早就伪造好的遗书放在桌上,制造了他畏罪自杀的假象!”他拿起那份遗书和彭辉平时使用的笔记本,“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用的墨水,是上海牌的,而刘爱社桌上那瓶,是长沙牌的!两种墨水的颜色,不一样!”

陈科长说完,整个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嘀嗒走动的声音。彭辉那张老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最后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堆在椅子上,那只受伤的手无力地垂在扶手边,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良久,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干涩的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有罪...”

一枚金印,两条人命。这起扑朔迷离的连环案,终于在陈科长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推理之下,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彭辉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行刑那天,很少有人知道,那个曾经在锅炉房里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电工,在被押赴刑场时,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低得像呓语,被风吹散在空旷的刑场上。有人凑近了听,依稀辨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火...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