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桂林市公安局刑侦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科长姓陈,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笔录材料。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这时候,侦查员小李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一股热气在烟雾中升腾起来。小李把水杯放在陈科长面前,叹了口气说:“陈科,橡胶厂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厂里人心惶惶的,到处都在传,说李如兰是被拐子拐跑了,还有人说...怕是被人害了,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我觉得不太可能,那姑娘我听厂里的人说,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跟大伙儿处得都不错,谁会害她啊?”
陈科长没搭腔,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样一个没有监控探头、没有DNA比对技术的年代,一个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汪洋大海,想要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走,咱俩再往厂里走一趟。我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两人再次来到橡胶厂,厂区里的气氛明显比前两天更加压抑。大门口贴着用毛笔写的寻人启事,白纸黑字,在风里簌簌作响。走进厂区,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看见穿警服的陈科长他们进来,目光便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审视。
在厂保卫科那间光线有些昏暗的会议室里,陈科长见到了治安委员彭辉。除了彭辉,三车间的班长刘波也在。陈科长打量了一下彭辉,这人四十大几,眼看就奔五十了,在那个年月,人显得老相,看着跟现在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差不多。他身材挺魁梧,宽肩膀,厚胸膛,一脸络腮胡子修得齐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和威严。
一见陈科长进来,彭辉立刻迎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科长的手,用力摇了摇:“哎呀,陈科长,您可算是来了!这可真是...真是...”他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陈科长就觉得彭辉那双手湿漉漉的,掌心全是汗,潮乎乎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彭师傅,您是厂里的治安委员,又是老技术骨干了,跟厂里的人都熟。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彭辉拉着陈科长坐下,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如兰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干活又肯下力气,厂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的。她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这心里...哎...”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陈科长,我觉得这事儿,恐怕跟刘爱社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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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爱社?”陈科长在笔录里见过这个名字,但印象不深。
旁边的刘波一听这名字,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就是那个刘衙内!他爸是咱市里一个局的局长,从小娇生惯养,惯得没个人样。进厂之后正事儿没干过一件,打架斗殴、调戏女工,什么缺德事儿他都干!大伙儿背地里都叫他‘高衙内’!”
彭辉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去年夏天,刘爱社喝了几两猫尿,当众拦住如兰,嬉皮笑脸地说要追她,还说让她当他的女人。如兰那性子,心高气傲的,哪能看得上这种货色?当场就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比划了一下,“这事儿当时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刘爱社脸上挂不住,当场就放了狠话,说要让如兰‘好看’。”
陈科长目光一凝:“后来呢?”
“后来?”彭辉冷笑一声,“后来他因为聚众赌博被厂里处分了,开除了厂籍,打发到家眷工厂去开运输车。但他对如兰一直贼心不死,有事没事还总在厂区附近转悠。”他压低了声音,“案发那天晚上,整个厂区,就他一个外人进出过!”
陈科长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详细说说那晚的情况。”
刘波接话道:“那天凌晨四点多钟,刘爱社开着他那辆破卡车来厂里拉煤渣。平时他来拉渣都是天亮了才来,偏偏那天鬼鬼祟祟的,挑了那么个时辰。传达室的老李说,他开车出厂的时候,急得像屁股后头有狗撵似的,连车门都没关好,一脚油门就蹿出去了,那大门还是老李跑着去给拉开的!”
彭辉补充道:“而且有夜班的工人看见,他车斗里的煤渣堆得比平时高得多,上面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帆布篷布,鼓鼓囊囊的,谁知道里头装的是煤渣还是旁的什么...”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旁的什么”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陈科长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他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画面: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因爱生恨,在深夜里对心仪的女孩下了毒手,然后将尸体藏在煤渣下面,趁着夜色运出厂区,抛尸灭迹。这个逻辑链条看似严丝合缝:作案动机有了,作案时机吻合,作案后的异常行为也解释得通。
“刘爱社现在人在哪儿?”陈科长问。
“还在他那个破宿舍里躺着呢。”刘波撇了撇嘴,“这两天跟没事人似的,还到处发牢骚,说大家冤枉他,污蔑他。我看啊,这种人心理素质好得可怕,杀了人怕是也不当回事儿。”
“走,”陈科长站起身,把帽子正了正,“会会他去。”
家属工厂的宿舍区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环境典型的脏乱差,污水横流,杂物乱堆。刘爱社的住处就在最犄角旮旯的一间,门口歪歪扭扭地晾着几件花里胡哨的衣裳。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放着咿咿呀呀的粤剧。
陈科长推门而入,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只见刘爱社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张脏兮兮的行军床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半只啃得乱七八糟的烧鸡,还有半瓶红标二锅头。他穿着一件花格子短袖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一见警察进来,他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拿眼斜着看人。
“哟嗬,警察来了?怎么着,为了那小娘们的事儿吧?”他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我都说八百遍了,那天晚上我就是去拉煤渣的,别的我啥也不知道!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儿跟审犯人似的看着我!”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是真不把警察当回事儿。陈科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刘爱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刘爱社,”陈科长这才缓缓开口,“有人反映,你那天晚上神色慌张,出大门的时候连车门都没关严实。你拉个煤渣,慌什么?”
“放他妈的屁!”刘爱社猛地坐直了身子,差点把桌上的酒瓶子碰倒,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一下子消失了,涨红了脸吼道,“我那是急着回去睡觉!那破车跟驴车似的,半夜发动起来费了老鼻子劲,好不容易打着火了,我不赶紧走,等着它再抛锚啊?!再说了,我刘爱社想见谁就见谁,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关他们屁事!”
他反应很激烈,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可陈科长看得分明,他这种激烈,更像是被人冒犯之后恼羞成怒的跳脚,而不是一个杀人犯在面对审讯时那种心虚和恐惧。陈科长又看了看刘爱社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是个长期干体力活的,手背上也没有任何抓挠或者搏斗留下的新伤痕。
“那天晚上,你在厂里除了拉煤渣,还去过别的地方没有?”陈科长又问了一句。
小主,
“我就在锅炉房那边等着铲渣子,我哪儿也没去!不信你们问彭辉去!”刘爱社梗着脖子喊道,“他那时候就在锅炉房忙活呢,我能去哪儿?!”
陈科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彭辉。彭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对,那天晚上锅炉的排气管有点堵,压力上不去,我正在那儿处理,忙得满头大汗。爱社确实一直在外头等着,没进过车间里面。”
陈科长微微颔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从时间线上看,刘爱社进厂是凌晨四点多,而李如兰失踪是在凌晨一点多,这中间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差。如果刘爱社是凶手,这漫长的三个多小时,足够他完成杀人、藏尸、清理现场的一切动作,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等着煤渣冷却装车出厂。可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一个逻辑上说得通的假设,却没有半点实实在在的证据能把它钉死。
离开刘爱社那充满酒气的小屋,陈科长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厂区里慢慢踱起步来。晚风吹过,带来远处稻田里草木的气息。他一边走,一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侦查员小李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问道:“陈科,您觉得...是他吗?”
陈科长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一甩,啪地一声,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了远处黑黢黢的草丛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却笃定:“不像。刘爱社虽然混蛋,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但那种人,胆子其实很小。真是他干的,这几天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哪还有心思喝酒啃烧鸡?而且,他眼神里没有杀气。”
小李挠挠头:“那陈科,您说这李如兰到底能去哪儿?厂里都翻了个底朝天了,难不成还真能飞了?”
陈科长转过身,目光越过一排排低矮的厂房,落在远处那座正缓缓冒着白色蒸汽的锅炉房上。那蒸汽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像一条白色的巨蟒,扭动着身躯,融入漆黑的天空。“传达室的老李是个老江湖了,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把一个大活人运出去,除非是长了翅膀。李如兰没有出厂,那她一定还在这个厂区的某一个角落。”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或者,已经被这个厂区...消化了。”
“消化?”小李打了个哆嗦,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他没敢再追问,只是顺着陈科长的目光,也望向了那座锅炉房。那是全厂热量最高的地方,炉膛里的温度能达到上千度,再坚硬的骨头扔进去,也撑不了几分钟就会化为灰烬。那也正是最能够掩盖罪恶的地方。
“彭辉...”陈科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这个看上去热心肠、积极协助破案的治安委员,给他的感觉总是有些过于“完美”了。他的配合太积极了,他的推测太顺理成章了,每一个疑点,他似乎都能恰到好处地补上,把矛头引向刘爱社。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试图把警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个“高衙内”身上。
“走,”陈科长突然转身,大步朝锅炉房的方向走去,“我想再去看看那个排气管。”
夜幕下的厂区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风穿过管道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陈科长和小李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锅炉房门口那片昏黄的灯光里。在厂房深处某一扇漆黑的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正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融入锅炉房的热气和阴影之中。
然而,陈科长在锅炉房内外仔细逡巡了一圈,甚至爬上了操作平台查看了那根据说被彭辉维修过的排气管,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锅炉房的地面被煤渣覆盖,看不出任何可疑的痕迹。案子到这里,似乎又走入了死胡同。两个人都有嫌疑,刘爱社的嫌疑看似最大,可没有实证;彭辉的嫌疑若隐若现,却又抓不住把柄。陈科长心里的天平,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发生着倾斜,但还缺少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李如兰失踪后的第六天,事情忽然起了新的变化。
那个被千百双眼睛暗中盯着的刘爱社,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神秘地失踪了。头天下班后还有人看见他在厂门口的小卖部买烟,第二天一整天,他既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回宿舍,连他那辆破卡车都好好地停在车棚里,人就这么没了。这一下,不由得警方不高度关注了。陈科长立刻下令,向各地公安部门发出协查通报,要求一旦发现刘爱社的踪迹,立即协助控制。
可那时候找人,哪有现在这么方便?既没有手机定位,也没有满街的监控探头,发出去的通报如同石沉大海,几天过去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然而,三天之后,就在大家几乎以为刘爱社已经畏罪潜逃的时候,这小子居然自己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他照常去家属工厂上班,路上碰见人还嘻嘻哈哈地打招呼,比之前更加放荡不羁,仿佛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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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科长和厂里自然要找他问话。面对一屋子的警察和厂领导,刘爱社满不在乎地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我去哪儿?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们管得着吗?大不了扣我工资呗!”
问他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去好几天,他翻着白眼说:“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不行啊?我又没犯法!”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气得厂领导直拍桌子,可又拿他没办法。没有证据,总不能因为别人失踪他就失踪了几天,就把他抓起来吧。
怀疑彭辉没证据,怀疑刘爱社也没证据。案子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更棘手了。陈科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厚厚一摞笔录,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还原着那天夜里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那些看似琐碎的细节里,找到被忽略的破绽。看来,还得再找厂里的人谈谈,看能不能挖掘出更多细微的线索。
于是,他又一次来到橡胶厂,把相关人员请到保卫科,不厌其烦地重复问着那些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刘波作为最后见过李如兰的人,又被叫了过来。陈科长让他把那天晚上的情景再详细回忆一遍,包括李如兰当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刘波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陈科长,有一个小事儿,我不知道重不重要。如兰离开车间之前,我见她用手摸了一下上衣口袋,当时表情看上去挺着急的。我一开始以为她就是发现忘了带试电笔,可后来想想,一支试电笔而已,她屋里多的是,不至于急成那样。会不会...她当时是丢了别的东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科长眼睛猛地一亮,觉得心里那团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他立刻决定,再去找一趟李如松。
“如松同志,”陈科长坐在李如兰家那间简朴的小屋里,语气尽量放得缓和,“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妹妹那天晚上上班,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在家里?”
李如松正在给陈科长倒水,听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忘东西?...哦,试电笔!她那天回来修录音机,把试电笔落家里了。”他放下暖水瓶,走到一个抽屉前,拉开,从里面取出一支黑色的试电笔递过来,“你看,就这支。第二天早上我收拾桌子才看见的。”
陈科长接过来看了看,就是一支普通的试电笔。他摩挲着那支笔,若有所思:“那她发现试电笔不在身上,首先应该是回电工房找,或者...回家拿?”
“回家...”李如松摇摇头,“不可能。我那晚一直在家,她要是回来,我能不知道?而且传达室的老李也说了,没见她出去过。”
“最近家里...有没有出过什么别的事?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陈科长换了个问法,目光在李如松脸上逡巡。
李如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刷地变了:“哎呀!陈科长!您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几乎是跳起来,转身冲到屋角那个老式大衣柜前,搬开几床叠好的棉被,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古色古香的红木小匣子。他手抖得厉害,打开匣盖往里面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啊!”
“怎么了?”陈科长一步跨过去,“匣子里有什么?被偷了?”
“不、不是被偷了!”李如松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是...是东西...东西还在,可、可如兰她...”
陈科长探头一看,那匣子里铺着一块黄绸子,绸子中间,赫然放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金黄的小方印!印纽雕成一只蹲伏的瑞兽,做工极为精致。那金印静静地躺在绸子上,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李如松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把抓住陈科长的手,声音嘶哑:“陈科长!救救我妹妹!救救她啊!”
陈科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一沉,赶紧把他拉起来:“如松同志,你冷静一下!这匣子里到底是什么?你先说清楚!”
李如松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哆哆嗦嗦地说道:“我父亲走得突然,没留下什么话。我和妹妹对他的遗物特别珍惜。就在如兰失踪前两天,她翻晒我父亲留下的旧箱子,无意间在箱底夹层里发现了这个小匣子。她打开一看,里面就是这个金印。匣子面上刻着‘隆庆四年’几个字,那金印底下刻的是什么篆字,如兰查了半天,说是‘宁远伯宝’四个字。她估计这是明朝的文物,很可能还是什么辽东总兵官的大印!我俩商量着,这东西太贵重了,不能留在家里,得献给国家。如兰说她上班的时候顺路送到博物馆去,我说我去送,她说不用...谁想到,当天晚上她带出去,人就没了!”
陈科长听到“隆庆四年”“宁远伯宝”这几个字,心里也是一震。他虽然对文物不算精通,但也知道这要是真的,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国宝。他沉声问道:“这件事,之前还有别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