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饶 "7?25" 灭门案

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6319 字 7个月前

有,但角度不太好,只能拍到背影。 营业员指着屏幕说。

录像带被小心地取出来,像捧着易碎的证据。回放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屏幕上只有两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穿暗红色长袖衬衫,袖口卷着,露出细瘦的手腕;一个穿白色长袖衬衫,衬衫的后领有些皱,体型都偏瘦。技术人员把图像放大、锐化,像素块变得粗大,还是看不清脸,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根据营业员的描述和录像里的轮廓,画像专家画出了模拟像,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点点勾勒出嫌疑人的模样:

一号男青年,20 多岁,身高约 172cm,偏瘦,走路时肩膀有点晃,上身穿着暗红色长袖衬衫,下身是浅色长裤;

二号男青年,20 多岁,身高约 166cm,偏瘦,头发有点卷,上身穿着白色长袖衬衫,下身是侧边有白边的黄绿色休闲裤。

他们为什么去广丰取钱? 张毅看着画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是本地人熟悉路线,还是流窜犯随机选的?广丰离上饶市区有段距离,他们肯定有原因。

27 日的深夜会议上,烟雾更浓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但讨论声却异常激烈。专案组最终决定:在广丰开辟第二战场,跟上饶同步排查,两边联动!

28 日,侦查员们顺着银行的取款记录往前查,像顺藤摸瓜,终于摸到了关键线索。他们发现 25 日 8 点 27 分,就在那两个男青年取款前,广丰县永丰镇的陈某取过钱,就排在他们前面,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布袋子;8 点 41 分,鞋店老板赵某取款时,还跟那俩人说了几句话,比划着什么。

找到陈某时,她正在菜市场卖菜,摊位上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新鲜得很。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手里的秤杆停在半空:那俩年轻人啊,说话口音不对,不像广丰的,我听不懂,叽里咕噜的,好像是上饶那边的?其中一个还咳嗽了好几声。

赵某的鞋店就在储蓄所隔壁,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的味道。他放下手里的鞋刷,刷子上的鞋油滴在地上:他们问我取款单怎么填,说的是普通话,听着有点紧张,声音发飘。穿白衬衫的那个指甲挺长,黑黢黢的。

线索渐渐指向了上饶本地,像越来越清晰的路标。29 日,协查通报发到了全市公安机关,模拟像被贴在各个派出所的公告栏里,下面围满了看的人,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信州分局报来了一个案子 ——7 月 13 日,市经委旁边的商品房里发生过一起入室抢劫强奸案,受害者毛某因为害羞没报案,直到这次排查才红着脸说了出来,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凌晨 3 点左右,我被动静吵醒了, 毛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个男的爬窗户进来的,窗纱被划了个口子。他们用刀指着我,把我绑起来,绳子勒得特别紧,抢走了 260 块钱、3 枚金戒指和一部手机…… 其中一个还对我施暴了,我不敢说……

小主,

作案手法 —— 爬窗入室、捆绑受害者、劫财、带刀 —— 跟 7?25 案惊人地相似,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立刻去查! 张毅拍板,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动了一下,看看能不能串并!这可能是关键!

29 日晚上 10 点,信州分局的侦查员连夜开车赶往浙江嘉兴 —— 毛某被抢走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那里。车窗外的夜色像墨一样浓,车灯劈开黑暗,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30 日清晨 6 点,在当地警方配合下,王某和骆国勇被堵在了出租屋里,他们还在睡觉,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被惊醒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王某和骆国勇很快交代了 7 月 13 日的罪行,但当问到 7?25 案时,俩人却拼命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 24 号就在嘉兴了,工地上的人都能作证!那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喝酒了,喝到半夜!

核实结果证实了他们的话,工地上的工友都能证明。线索再次中断,像断了的线,让侦查员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阳光刺眼,眼里却布满了血丝 —— 从 25 日到 31 日,整整七天,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钟,可凶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

8 月 1 日,又是一个星期三,太阳依旧毒辣,把地面烤得滚烫,脚踩上去都觉得烫。信州公安分局刑警二中队中队长潘峰从韩某家出来时,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韩某是他排查的第 22 个重点对象,还是没线索,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他沿着河边的林荫道慢慢走,树影斑驳地落在地上,像打碎的镜子。风里带着信江的潮气,稍微缓解了些酷热。连续六天没好好睡觉,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只小锤子在敲,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 九年刑警生涯,破过 2000?8?13 特大绑架案的他,有种直觉:凶手就在附近,像猎物藏在暗处,等着被发现。

一阵嬉笑声飘过来,打破了宁静。潘峰抬头望去 —— 三个年轻人正沿着河岸走,一个穿白色长裤的男青年被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围着,女孩们笑得花枝乱颤,男青年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在他脸上,手插在裤兜里,走路摇摇晃晃。

就是这一眼,潘峰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

那男青年的背影、走路的姿态、白色长裤的款式,裤脚处有些磨损…… 跟广丰储蓄所监控里穿白色长袖衬衫的嫌疑人,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职业本能让他快步走上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警察,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他掏出警官证,证件在阳光下闪着光。

男青年猛地回头,眼神慌乱,像受惊的兔子,嘴里却硬着:什、什么事?我又没杀人! 他的声音发颤,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潘峰心里冷笑 ——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说你杀人,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惊慌,配合一下,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很快就好。

我爸管得严,要不我回去说一声,自己去公安局? 男青年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拌了下,差点摔倒,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潘峰没给机会,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吧,很快就好,别让我为难。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的坚定让对方无法拒绝。

下午 4 点 10 分,出租车停在了信州公安分局门口。当男青年被带进专案组办公室时,技术员正在准备指纹捺印工具,蓝色的印泥盒打开着,像一小块凝固的血。

姓名?

关普辉。

住址?

二中附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了。

捺印指纹的过程中,关普辉的额头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当技术员把他的左拇指指纹输入系统,与现场遗留的指纹比对时,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

对上了! 技术员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完全吻合!

几乎同时,另一组侦查员从关普辉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 —— 银色的外壳,边角有些磕碰,与赵家被劫的其中一部一模一样,连背面贴的卡通贴纸都一样。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有人用力拍了下桌子,茶杯都震倒了,水洒了一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张毅立刻下令:突审!撬开他的嘴!

审讯室的灯光亮得刺眼,照得人眼睛生疼。关普辉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搓着,手心全是汗。下午 5 点 40 分,刑警支队长谢明和信州分局局长走进来,谢明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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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普辉, 谢明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7 月 24 号,胜利路小区,抢劫杀人,交代吧。

关普辉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脸色白得像纸。几个回合的较量后,看着摆在面前的指纹比对报告和手机,那手机仿佛带着血腥味,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像决堤的洪水。

我说…… 我都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是我,还有王登万、苏家辉、徐雪东、许大森…… 我们五个人干的。

这五个名字,都是上饶本地的无业游民,像五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王登万、许大森、徐雪东是信州区朝阳乡人,从小在一块厮混,掏鸟窝、摸鱼虾,初中毕业后没正经工作,跟着打工潮出去晃了几年,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餐馆洗过碗,回来还是一身懒病,手里没几个钱。后来在麻将馆认识了苏家辉和关普辉,五个臭味相投的人整天凑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游戏,很快就把手里的钱挥霍光了,口袋比脸都干净。

7 月 20 号左右,我们在网吧包夜,兜里没钱了,连泡面都买不起, 关普辉低着头,声音含糊,眼泪滴在膝盖上,许大森说,得搞点钱花,不然就得喝西北风了。

徐雪东这时插了句,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我认识胜利路开麻将馆的李红莲,她男人是铜材厂厂长,看着就有钱,家里肯定藏了不少钱。

这个提议像火星点燃了干柴,五个人一拍即合,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7 月 24 日下午,他们在水南街的杂货铺买了三把尖刀、一卷胶带、几个塑料包装袋,老板问他们买这些干什么,徐雪东还笑着说 家里捆东西用。他们还特意商量:抢了钱就杀人灭口,不留活口,不然会被认出来。

7 月 24 日的夜,闷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锅,连风都是热的,吹在人身上像裹着棉被。晚上 8 点多,街上的行人寥寥,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稀疏的影子。徐雪东带着另外四个人,沿着胜利路慢慢走,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尖刀,冰冷的触感硌得手心发疼,也压不住心里的激动和紧张。

8 点 40 分,他们站在了 5 号楼 401 室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门的轮廓。徐雪东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谁啊? 门里传来李红莲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可能正在看电视。

莲姐,是我,徐雪东,带几个朋友来打麻将,你那儿不是常满吗,就来家里玩几把。 徐雪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门开了,李红莲穿着碎花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到后面跟着四个陌生男人,她皱起了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打麻将去我店里啊,家里不方便,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