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涂山幺幺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她开口,等她摇尾乞怜,等她把那颗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去的、卑微的自尊心,再次剖出来,献祭给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涂山-幺幺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她能感觉到,通过冥魂珠建立的那一丝微弱感应,她族人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那份恐惧与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不断冲击着她的神魂。
她等不了了。
“我的族人……”她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们有危险。”
渊皇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也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品。
“所以呢?”他反问。
那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涂山幺幺的心脏。
所以呢?
是啊,所以呢?他的小宠物养的另一群小宠物快要死了,与他何干?
巨大的屈辱与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回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想想要用什么来交换”。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渊皇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可以用我的能力,为你做事。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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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皇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你的能力?”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玩味,“你的能力,本来就是我的。”
他踱步上前,每一步都从容不迫,那股无形的威压却随着他的靠近而越来越重,压得涂山幺幺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这件玩具有点意思,确实有些用处,是寻常魔物无法替代的。”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手腕上那根金色的红线。
“魔界有一处地方,叫碎魂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涂山幺幺的耳中,“那里是万年前,仙魔决战时,陨落仙神魔魂最多的地方。无数强大的执念与因果在那里纠缠了万年,形成了一片连我都懒得去梳理的缘法混沌之地。”
涂山幺幺的心猛地一跳。
碎魂渊!
那不就是月长老之前误入的地方吗?
“那里的缘法太过混乱,以至于任何强大的力量介入,都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弹。用蛮力,只会让那锅沸腾的粥,彻底炸开。”渊皇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那眼神,像一个工匠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但你的能力不一样。你不是在‘破坏’,而是在‘疏导’。就像从一团乱麻中,找到线头,再一根根地把它抽出来。”
涂山幺幺屏住了呼吸,她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渊皇看着她骤然亮起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