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她一直在等待,又无比恐惧的话。
“如果你能修复碎魂渊深处,那片最核心的缘法混乱,我就考虑,放你出去看看你的族人。”
涂山幺幺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考验,也是交易。
用她的能力,去修复魔界最凶险的禁地,来换取一个去见族人一面的、虚无缥缈的“考虑”。
这根本不是等价交换,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可是,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是渊皇从指缝里漏给她的一线生机。哪怕明知是毒药,她也必须一口吞下去。
“说起来,”渊皇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那地方,似乎就是你的族人最初迷路的地方。你看,所有的缘分,绕来绕去,最终都会回到原点。真是奇妙,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涂山幺幺的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渊皇。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震惊、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脸。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碎魂渊是月长老迷路的地方,知道那里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不是在给她选择,他是在用她族人的性命作为诱饵,逼着她主动跳进他设好的陷阱。
他要她去那个让她族人陷入险境的源头,亲手去解决那个烂摊子。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戏弄。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窗外的血色云海翻涌不休,光影变幻,将渊皇脸上的那抹笑意,切割得明明暗暗,像极了恶魔的假面。
涂山幺幺看着他,看着这个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她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可紧接着,那股来自于冥魂珠的、属于族人的绝望气息,又如一盆冰水,将这股怒火浇得一干二净。
她不能愤怒,也没有资格愤怒。
愤怒,救不了月长老。
许久,她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只是一个动作。
一个代表着臣服,也代表着接受命运的动作。
因为她知道,从她被那根红线绑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说“不”的权利。
渊皇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很好。”他转身,重新望向窗外的万里魔域,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平淡,“去吧,小宠物。别让我失望。”
“也别让你的族人,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