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笑了，真正地笑了。多日来的焦虑，似乎被妻子的这番话冲淡了些。

“还有呢？”

“还有关内的商人。”玉儿声音更低，

“晋商八大家虽然被崇祯剿了，但商人逐利，总有新的商人敢冒险。王爷可暗中派人联络，许以重利，”

“让他们从关内走私粮食，铁器，火药。走山西，走蓟镇，走海上，多条线路，总有一条能通。”

“这需要大量金银。”

“所以要先从蒙古，朝鲜那里借到粮，稳住局面。然后用这些粮食支撑军队，打赢几场胜仗，抢到更多金银。再用金银去收买商人，走私物资。”

玉儿条理清晰，“如此循环，方可解困。”

多尔衮沉思良久。

妻子的建议，虽然有些天真。

蒙古人不是傻子，朝鲜王更狡猾，关内商人更是唯利是图

但大方向是对的，不能只靠南明那一根稻草，必须多条腿走路。

“玉儿，”他忽然问，“若我真败了，你当如何？”

玉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王爷不会败。”

“我是说如果。”

沉默。

烛火噼啪，映照着她姣好的侧脸。许久，她才轻声说：

“若王爷败了，妾身便带着我们的孩子回科尔沁。父亲看在血缘份上，总会给我们母子一口饭吃。”

“那你今日这些谋划……”

“是为了不让那一天到来。”玉儿抬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王爷，妾身是科尔沁的女儿，也是您的福晋。科尔沁与大金联姻多年，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您若败了，科尔沁在蒙古诸部中地位必降，察哈尔，土默特那些部落绝不会放过机会。所以，为了科尔沁，为了我们的孩子，妾身也必须助王爷赢。”

她说得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

但这反而让多尔衮放心。

世间最稳固的关系，不是爱情，不是亲情，而是利益捆绑。

玉儿与他的利益完全一致，这才是最可靠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