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是堂屋,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一个大胖娃娃抱着一条鲤鱼,旁边写着“年年有余”。

左边是卧室,右边是灶房。

“这房子是开春后盖的。”秀儿一边倒水一边说,

“村里来了个屯田司的官,说咱们原来的房子太破了,住不了人,又看俺们是军属,给拨了五两银子,让盖新的。”

“我跟公公商量了一下,又添了二两,盖了三间。砖瓦是公家帮忙烧的,不花钱,就出了个人工。”

陈老四在凳子上坐下,接过秀儿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是白水,但甜丝丝的。

“爹和娘呢?”他问。

“公公去地里了,婆婆去河边洗衣裳了。

”秀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地?咱家分了地?”

“分了!”秀儿脸上露出笑容,

“去年秋天分的,一家五口人,按人头分,每人三亩,一共十五亩。就在村东头,那片最好的地,挨着河,浇水方便。公公说,咱家祖祖辈辈都没种过这么好的地。”

陈老四心里一热。他在江南的时候,家里三代人加起来只有八亩地,还是那种贫瘠的坡地,种啥啥不长。

现在一家五口就分了十五亩,还是水浇地,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种了啥?”他问。

“五亩麦子,五亩玉米,五亩高粱。”秀儿掰着手指头算,

“麦子是去年秋天种的,开春已经返青了,长势可好了。玉米和高粱还没种,等清明前后再下种。公公说,今年风调雨顺,收成肯定不错。”

“屯田司收多少租子?”

“不收租子。”秀儿说,

“屯田司说了,这地是分给咱们的,不是租的。但是要交田赋,一亩地一斗粮,十五亩就是一石五斗。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一石五斗。

陈老四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亩麦子正常能收两石左右,五亩就是十石。

除去一石五斗的田赋,还剩八石五斗。再加上玉米和高粱,一年的收成足够一家人吃两年还有余。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秀儿看着他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