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意欲何为?”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颤抖。

朱由检眼中忽然带上了莫名的笑。

“朕此去,踏破凌霄。”

朱由检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那方被高墙框住显得格外狭窄的天空。

“此去?”周皇后眼中满是茫然。

“御驾亲征。”

朱由检清晰的吐出这四个字,面容毫无波澜。

“去陕西。”

“亲征!”周皇后失声惊叫,脸上血色尽褪。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京师重地,天子岂可轻离?流寇凶悍,刀剑无眼,陛下若有闪失。”

巨大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朱由检看向皇后惶惑的双眼。

“留在这里就能保平安吗?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的声音拔高,说道:“你看看这四面的高墙,看看那些只会引经据典、党同伐异的衮衮诸公。”

“奏章是粉饰过的,消息是过滤过的,朕坐在这龙椅上,像个瞎子,像个聋子。”

“听着他们为陈新甲该不该诛九族吵翻天,听着他们用唾沫星子淹死一个又一个能做事的人。”

“却眼睁睁看着孙传庭孤军无援,力竭而死,看着李自成的烽火一路烧到潼关!”

他一步踏前,身上的戾气让周皇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轻轻的抱住了皇后,拍了拍后背,随后放开。

他的声音低沉道:“紫禁城是座黄金铸就的牢笼,它困住了朕的眼睛和耳朵。”

“再待下去,朕只能等着李自成或皇太极的刀,架在朕的脖子上,等着看这大明的江山,在朕眼前一寸寸化为焦土。”

“等着史书上写,崇祯十七年,帝,坐困愁城,自缢煤山!”

朱由检心中激荡,不小心说错了话。

“坐困愁城,自缢煤山”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周皇后魂飞魄散。

自缢煤山?

这句话让她浑身冰冷。

“陛下!”

她凄声喊道,泪水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