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妾怎么办?慈烺,慈炯他们怎么办?”

她扑上前,死死抓住朱由检的龙袍袖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拂去周皇后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一丝笨拙。

这个细微的举动,却让周皇后浑身一震,抓着他袖口的手指松了松。

“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朕走,不是放弃你们,恰恰是为了给你们,给慈烺,慈炯,给这朱明江山,挣一条活路出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皇后。

“京师,暂时还不会破。李自成要消化陕西,要打山西、河南,没那么快。”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还在山海关,周遇吉在宁武关也还能撑一撑。”

“朕只要跳出这个牢笼,到了前线,收拢孙传庭的溃兵,整合山西河南的残军,就地筹粮,就有机会在黄河一线,把李自成挡住,甚至寻机反击。”

他的话语带着强烈的信念,安抚着皇后。

“朕若留在宫里,只有死路一条,你们也一样。朕若出去,九死一生,但尚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朕必须去搏。”

朱由检知道,此一去,只为挣命。

他反手握住周皇后冰凉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你是皇后,朕不在,这后宫,这未成年的皇子,就托付给你了,无论听到什么风声,稳住!”

“紧闭宫门,约束宫人,非朕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禁军一兵一卒,若真有城破一日……”

朱由检没有再说下去。

周皇后浑身地颤抖,巨大的恐惧沉重如山般压来。

她看着皇帝那份近乎悲壮的决绝,忽然明白,一切劝阻都是徒劳。

她猛地挣脱朱由检的手,抓起案几上一个白瓷茶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炸响,瓷片四溅。

“好!”周皇后抬起头,泪痕未干。

“陛下既然要赌命,臣妾就陪着陛下赌,陛下放心去,只要臣妾还有一口气在,这紫禁城就不会乱,城在人在,城亡…”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若陛下一去不回,妾在奈何桥边,等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