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战队如同疯狗,砍杀着后退的流民,驱赶着新一波炮灰涌上,同时,更多的盾车被推到阵前。

掩护着真正的攻城精锐,身披重甲,手持巨斧大锤的洞屋兵,开始冲击城门和城墙薄弱处。

战斗迅速白热化,城上城下,每一寸土地都在疯狂地吞噬着生命。

守军的滚木礌石消耗极快,金汁的储备也在飞速减少。

弓弩手的手臂早已酸麻肿胀。

自生火铳虽然威力巨大,但装填速度在持续不断的猛攻下,依旧显得不够快。

更要命的是,铳管在连续射击后迅速发烫,甚至出现炸膛风险,已有几名铳手被炸裂的铳管崩伤,

“顶住,给老子顶住!”

猛如虎浑身浴血,挥舞铁锏将一个刚冒头的流寇脑袋砸得稀烂,嘶声咆哮。

周遇吉则如同定海神针,在瓮城指挥若定,不断调集预备队填补缺口。

朱由检始终屹立在紫辰门城楼最高处,明黄色的身影在硝烟和箭矢中岿然不动。

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无声地凝聚着守军的意志。

惨烈的攻防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洛阳城如同怒涛中的礁石,在流寇大军的疯狂冲击下,摇摇欲坠。

却始终未被攻破,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了大半,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几乎与羊马墙等高。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和硝烟味,吸一口都让人作呕。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持续了半夜的暴风雪终于停歇,天地间一片死寂的银白。

寒风如同剔骨的钢刀,刮过洛阳城头,也刮过城外连绵数十里的流寇营寨。

在流寇大营边缘,一个靠近冻得硬邦邦的洛水河汊的破烂窝棚里。

张二狗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不只是因为冷,是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是刘宗敏前营的一个普通娃子兵,原本是河南归德府一个老实巴交的佃户。

去年李自成大军过境,村子被烧,爹娘死于乱兵,他和妹妹被裹挟进了这“闯王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