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病容,
但眼神闪烁不定,更多的是惊惶和疲惫。
“下官兖州知府刘文炳,不知两位上官驾临,前日偶感风寒,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刘文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吴孟明和陈霆深深一揖。
吴孟明和陈霆按规矩还了礼,但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这位看似可怜的父母官。
“刘府台,”吴孟明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我等奉旨查勘地方,一路行来,见兖州境内灾情甚重,民生困苦,为何府台上奏的文书,却语焉不详?”
“且陛下仁德,免除天下五年钱粮,为何兖州境内,不见张贴告示,反而仍有催科之事?”
刘文炳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道:
“两位上官,明察秋毫……下官确有难言之隐啊!此事绝非下官一人之过……”
他看着吴孟明和陈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也无法搪塞,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绝望的神色。
吴孟明与陈霆对视一眼,心知关键的时刻到了,
这兖州府的黑幕,或许就要从这位看似软弱的知府口中,被层层揭开。
知府刘文炳的花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位看似懦弱的父母官,在吴孟明和陈霆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开始吐露兖州府惊天黑幕的冰山一角。
“吴大人,陈大人……这兖州府,与其说是大明的兖州,不如说是曲阜孔府的兮州啊!”
刘文炳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在吴孟明和陈霆耳边炸响。
孔府?
衍圣公孔家?
两人心中剧震,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孔家,至圣先师孔子后裔,世代簪缨,受历代帝王尊崇。
衍圣公府在山东乃至整个士林中的地位,超然无比,甚至带有某种神圣光环。
即便是洪武爷朱元璋,对孔家也是礼敬有加,优渥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