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陛下!”
刘协站在门楼上,将曹操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被人当作金丝雀一样养在这宫城里,要说不恨,怎么可能?
当初那道衣带诏,不正是他不甘受困,才设下的局?
那时的曹孟德,脸色冷得像铁,几乎要将他胸中那点热血都冻住。
可如今,这个许久不曾在他面前低头的人,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口称臣,礼称君。
没有半点错处。
刘协心中越发不安。
礼越周全,越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敢露出太多神色,只能维持着天子的体面,缓缓开口:
“诸君请起。”
说完,他便想退回观阁深处。
“陛下!”
曹操抬头,声音洪亮。
刘协脚下一顿,心口猛地一跳。
曹操却再次躬身:
“今日百官前来,乃是向陛下报捷。”
“望陛下准允上朝,容臣当面呈报官渡战事。”
刘协看了看端门下的百官。
所有人都低着头。
这一刻,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司空请起。”
刘协缓缓道:“朕准了。”
端门开启。
沉重的门轴声在寒风中响起。
曹操在谒者引领下,踏入幽深宫道。
百官跟在十步之外,队列整齐,再无半点交头接耳。
一场焚信,已经把这些世家朝臣的脊梁骨打软了。
......
崇德殿内。
天子刘协高坐御榻之上。
他不过双十年华,身形单薄。
身上那件用金丝绣着日月星辰的冕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听闻前线大捷的消息时,刘协一夜未眠。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天下,无论袁绍胜,还是曹操胜,暂时都不是他刘协的。
曹操胜了,威望更盛。
从此满朝文武,怕是再没人敢当面说一句忤逆之言。
袁绍若胜,他这个天子,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被搬进另一个笼子。
小主,
可今日曹操的举动,偏偏又让他看不懂。
焚信不杀。
当众称臣。
请旨上朝。
每一步都合礼。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刘协心头。
而此刻,那个让他畏惧的男人,正一步步走入大殿。
曹操行至阶下,依照汉臣之礼,卸去剑履,双手拢袖,大礼参拜。
“臣,司空曹操,叩见陛下。”
“臣奉诏讨逆,赖陛下洪福、祖宗庇佑,于官渡大破袁绍。”
“斩将夺旗,焚其军粮,收降卒数万。”
“特来向陛下献捷。”
刘协看着阶下那个脊背宽厚的男人。
曹操行礼的动作挑不出错,语气也恭敬得很,没有半点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