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弩箭从洞穴入口方向射来,精准地射穿了缠住苏轶左腿的根须!
根须吃痛,猛地松开。苏轶趁机翻滚,脱离控制。
黑袍人猛地转身:“谁?!”
入口处,三个人影冲了进来。
青梧、周安,还有……徐无咎。
“老师?!”苏轶又惊又喜。
徐无咎满头白发,衣衫褴褛,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弩身上刻满了墨家符文——正是刚才那一箭。
“孽障!”徐无咎怒视黑袍人,“三十年了,你还没醒悟吗?!”
黑袍人看到徐无咎,浑身一震:“师……师兄?”
“别叫我师兄!”徐无咎厉声道,“当年师父将地脉之秘传给我们二人,是让我们守护,不是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守护?”黑袍人突然狂笑,“守护什么?守着这些无知无觉的石头?守着这片冷漠的土地?师兄,你错了!地脉的力量就应该被掌控,被利用!我们应该成为神,而不是守着神的看门狗!”
“你疯了。”徐无咎摇头,“彻底疯了。”
“我没疯!”黑袍人嘶吼,“我只是比你们看得更远!师兄,帮我!我们师兄弟联手,掌控地脉,这天下就是我们的!”
“做梦。”徐无咎举起弩,“我今天来,就是来清理门户的。”
“清理门户?”黑袍人冷笑,“就凭你们几个?”
他猛地张开双臂,更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出,整个洞穴仿佛都活了过来,岩壁、地面、甚至头顶,到处都是舞动的黑色根须。
青梧迅速冲到苏轶身边,将他扶起:“没事吧?”
“没事。”苏轶喘着气,“你们怎么进来的?”
“周安带的路。”青梧指了指入口,“他在黑松岭潜伏这些天,摸清了所有暗道。外面的护卫已经被陈平的兵解决了,现在主坛里就剩这个怪物了。”
周安握着一把短刀,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我娘……是你杀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黑袍人转过头,那颗浑浊的眼球盯着周安:“那个老妇人?是,她太吵了,我就让她安静了。怎么,你想报仇?”
周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一起上!”徐无咎大喝一声,率先开弩。
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黑袍人。黑袍人不闪不避,身前突然升起一面由根须组成的墙,弩箭射在墙上,只留下一个浅坑。
“没用的。”黑袍人嘶哑地笑,“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根须如潮水般涌来。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拼命抵抗。徐无咎的弩箭有限,很快就射光了。青梧和周安用的是刀,砍断一根根须,就有更多根须补上。
苏轶没有兵器,只能躲闪。胸口的印记此刻烫得惊人,他能感觉到,血池中央那颗黑色晶石正发出强烈的脉动,像是在催促,在渴望。
“这样下去不行。”青梧喘着气,“这些根须砍不完,必须毁掉地脉之眼!”
“怎么毁?”周安一刀砍断缠向脚踝的根须,“根本靠近不了血池!”
苏轶看着那颗跳动的黑色晶石,又看了看胸口的印记,突然有了主意。
“老师。”他看向徐无咎,“你给我的那本《地脉杂记》里,是不是提到过,地脉节点如果受到同源但相反的冲击,会发生什么?”
徐无咎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你想用自己引爆地脉之眼?”
“这是唯一的办法。”苏轶平静地说,“我这个身体,本身就是地脉印记的载体。如果我跳进血池,靠近晶石的时候,用尽全力反抗印记的侵蚀,两种力量在晶石内部碰撞……”
“你会死!”徐无咎嘶声道,“而且死无全尸!”
“我知道。”苏轶笑了,“但能毁了它,值了。”
“不行!”青梧急道,“公子,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时间了。”苏轶看向血池,那颗黑色晶石的光芒越来越亮,跳动得越来越快,“夏至快到了,再拖下去,它就要完全苏醒了。”
根须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四人渐渐支撑不住。周安腿上被根须缠住,整个人被拖向血池,青梧扑上去想拉他,却被另一条根须抽中后背,摔倒在地。
徐无咎的弩已经空了,他举起弩身当棍子砸,但年迈体弱,很快就被根须缠住。
黑袍人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都成为地脉的养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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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轶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黑色晶石,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印记烫得像要烧穿心脏,但这一刻,他反而异常平静。
“老师。”他轻声说,“对不起,辜负您了。”
徐无咎老泪纵横:“孩子,别……”
“青梧。”苏轶看向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谋士,“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阿树。让他……好好活下去。”
青梧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根须缠得太紧:“公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