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轶最后看向周安:“周安,你娘……会为你骄傲的。”
说完,他转身,朝血池走去。
根须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没有阻拦,反而让开了一条路。
黑袍人兴奋地看着他:“对,对!就是这样!走进来,成为地脉的一部分!”
苏轶一步步走向血池。池水翻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欢迎他。
他走到池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徐无咎、青梧、周安,三个人都被根须缠住,动弹不得,但都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悲痛和不甘。
还有那些死在矿营的矿工,死在石桥村的兄弟,死在老鸦嘴的猎户……
惊蛰、老默、石头……
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
“等我。”苏轶轻声说。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血池。
粘稠的池水瞬间将他吞没。
没有想象中的灼热,反而是一种刺骨的冰冷。池水像无数只手,拖着他下沉,拖向池底那颗黑色晶石。
胸口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他能感觉到,晶石在欢呼,在迎接他的到来。
苏轶屏住呼吸,拼命抵抗那种被同化的感觉。他集中全部意志,想象着自己是火,是光,是一切与这黑暗冰冷相反的东西。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冲撞。
印记想要将他完全吞噬,融入地脉。而他的意志在拼命抵抗,拒绝被同化。
碰撞产生的能量越来越强。
池外的黑袍人突然感觉到不对。血池的翻腾停止了,池水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冰。那颗黑色晶石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时明时暗,像是要炸开。
“不……不可能!”黑袍人惊恐地嘶吼,“停下!快停下!”
但已经晚了。
血池深处,苏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黑色的光,也不是红色的光,而是一种纯净的、炽烈的白光。
他张开嘴,无声地呐喊。
胸口的印记轰然炸开!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冲击,全部涌向那颗黑色晶石!
“不——!!!”
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身体表面的根须开始崩解,像是被火烧过的纸,寸寸化为飞灰。那颗浑浊的眼球爆裂,流出黑色的脓液。
血池中央,黑色晶石表面出现了裂痕。
一道,两道,三道……
裂痕迅速蔓延,很快就布满了整个晶石。
然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岩壁开裂,碎石如雨落下。血池炸开,粘稠的池水四溅,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徐无咎、青梧、周安身上的根须瞬间崩碎。三人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洞穴在坍塌。
“走!快走!”徐无咎嘶声大喊。
青梧和周安爬起来,搀扶起徐无咎,拼命朝入口跑去。
身后,洞穴彻底崩塌,将血池、将黑袍人、将一切,都埋在了万吨岩石之下。
三人冲出溶洞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晨光熹微,山林寂静。
身后,黑松岭主坛所在的山体,正在缓缓下沉,发出沉闷的轰鸣。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徐无咎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青梧扶着岩壁,大口喘气,眼神空洞。
周安站在晨光里,看着那片崩塌的山体,久久不语。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