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三十六个士兵,没有一个人离开。油灯的火苗在他们眼里跳动,像点燃了一簇簇复仇的火焰。
高仕杰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突然想起小李,如果那孩子还在,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说“高大哥,我跟你干”。
“好。”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分配任务,“周磊,你带二十个人,负责‘被伏击’后撤退,记住路线,遇到江洲的人,就说‘是高仕杰派来的朋友’,他们会明白的。”
“剩下的人,跟我走。”他指着地图上的山猫停放位置,“我们假装执行侦查任务,靠近卡车,解决驾驶员和射手,然后抢下山猫,往江洲方向突围。”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些被拆掉引信的手榴弹空壳,又掏出几枚真正的手榴弹:“把这些空壳放在显眼的地方,真家伙藏好。遇到检查,就说是王彪‘送’的礼物,他们不会怀疑的。”
夜色渐深,帐篷外传来东海卫的醉酒笑骂声,夹杂着MP5冲锋枪的空仓挂机声。高仕杰看着手里的通讯频率U盘,又摸了摸腰间的步枪,心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要么死在东海军的枪口下,要么成功抵达江洲,带着反抗的火种回来。
“检查武器,三点钟行动。”他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检查着手里的老旧步枪,整理背包。周磊走到高仕杰身边,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排长,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高仕杰接过饼干,突然想起钢铁厂的那个夜晚,小李也是这样,把省下来的饼干塞给他。他咬了一口,干涩的饼干在嘴里慢慢化开,竟尝出了一丝苦涩的甜味。
“等我们到了江洲,”他看着周磊,“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干净的地方,给小李和钱舒凡立个真正的墓碑。”
周磊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凌晨三点,军营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高仕杰带着十五个士兵,像幽灵一样摸向停放山猫的卡车。月光下,那些钢铁巨兽安静地伏着,像沉睡的猛兽。
高仕杰打了个手势,两个士兵悄悄解决了打瞌睡的哨兵——那哨兵怀里还揣着一把黑市来的AKM,枪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他示意其他人掩护,自己则和周磊猫着腰靠近第一辆卡车。
驾驶座上的东海军士兵睡得正香,怀里还搂着一把03式自动步枪,嘴里哼着跑调的军歌。高仕杰掏出匕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周磊则迅速控制了副驾驶座上的射手——那人腰间的92式手枪还未来得及拔出来。
“动作快!”高仕杰低喝一声,和士兵们一起将山猫从卡车上推了下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他们准备驶离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是巡逻队发现了异常!
“走!”高仕杰猛踩油门,山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后面跟着周磊他们驾驶的另一辆。
“有叛徒!拦住他们!”王彪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夹杂着各种枪械的射击声——81式的沉闷枪声、95式的清脆连射、09式霰弹枪的雷鸣般轰鸣,还有AKM特有的粗犷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火网。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高仕杰猛地一打方向盘,山猫在坎坷的地面上漂移起来,躲过了东海军的拦截。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周磊的车被东风卡车挡住了去路,士兵们正跳下车,用机枪掩护撤退。
“周磊!”他嘶吼着,想掉头回去。
“排长,快走!”周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决绝,“我们拖住他们,你一定要把情报送到!”
高仕杰看着后视镜里的火光和枪声,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踩下油门,山猫冲破军营的铁丝网,朝着江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东海自由军的三千先遣部队,是王彪的咆哮和各色枪械的怒吼。身前,是漆黑的夜路,是未知的江洲,是小李和无数死去的人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高仕杰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弃子,而是一把刺向黑暗的利刃,一把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为了那些渴望自由的生命,不得不出鞘的利刃。
山猫的车灯划破夜幕,像两道不屈的光,照亮了通往江洲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