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兵的第一要务不是送死，是活着带回情报。”高仕杰调整着夜视仪的焦距，“记住，遇到火力点不要硬冲，找掩护，用烟雾弹遮蔽视线，再用手榴弹清场。实在不行，就跑，我批准你们跑。”

士兵们愣住了。他们从没听过哪个军官会教士兵“怎么跑”，可看着高仕杰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绝望竟悄悄生出了一丝希望。

出发前一天，军营里变得异常忙碌。高仕杰带着尖兵排负责检查车辆，正好能看清整个先遣部队的部署——五辆04A步兵战车排在最前面，炮塔上的100毫米火炮闪着冷光；后面跟着二十辆猛士装甲突击车，车斗里挤满了端着各式枪械的东海卫打手——他们手里的武器杂乱得像个军火库，既有老旧的81式自动步枪、新式的95式，也有武警遗留的03式自动步枪和09式霰弹枪，腰间还别着92式手枪，甚至有人扛着黑市流出来的AKM步枪和MP5冲锋枪，橡胶棍和开山刀反倒成了次要装备。

“排场不小啊。”周磊撇了撇嘴，“顾大人这次下血本了，连04A都派出来了。”

高仕杰的目光却落在车队末尾——三辆山猫全地形车正被装上卡车，车身上架着的重机枪还缠着防雨布。这种小巧灵活的车辆适合复杂地形，显然是用来执行穿插任务的。

“看到那几辆山猫了吗？”他低声对周磊说，“记下车牌号，还有驾驶员的样子。”

周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悄悄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传来。王彪坐着辆猛士突击车驶过，他身边的东海卫打手们正把玩着手里的AKM，枪身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到高仕杰，王彪特意让司机停下，手里转着一把92式手枪：“高中尉，忙着呢？”他探出头，身后的人纷纷举起武器，03式的枪口和MP5的枪管齐刷刷指向这边，“听说你把那群废物练得挺欢？别白费力气了，到了江洲，他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多谢王队长关心。”高仕杰面无表情，“倒是你们东海卫，别到时候躲在后面，让我们东海军的弟兄替你们挡子弹。”

“嘿，你这话说的。”王彪笑了，突然扔过来一个军用背包，“给你的‘礼物’，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送你最后一程。”

背包砸在地上，拉链崩开，滚出几枚手榴弹——引信都被拆掉了，只剩下空壳。周围的东海卫哄笑起来，有人举起09式霰弹枪朝天放了一枪，震耳的枪声像是在为他“送行”。

高仕杰弯腰捡起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替我谢谢王队长。等拿下安全区，我会把这份‘厚礼’还给你。”

王彪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开车扬长而去。车后架上的AKM步枪随着车身颠簸，像一只随时会扑咬的野兽。

夜幕降临时，高仕杰召集了尖兵排的所有士兵。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得，这次任务就是去送死。”高仕杰开门见山，“王彪想让我们死，魏振邦也想让我们死，他们把我们当成弃子，当成用完就扔的垃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但我不想让你们死。我知道江洲的安全区，那里不是我们宣传的‘匪窝’，而是真正能让幸存者活下去的地方。老战友告诉我，那里的人不欺压弱者，不拿人命当草芥。”

士兵们骚动起来，脸上写满震惊。

“排长，你是说……”周磊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高仕杰掏出一张偷偷画的简易地图，“明天出发后，我们的位置在整个队伍的最左侧，靠近一片丘陵地带。那里有片松树林，是预设的火力盲区。”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我会找机会，让尖兵排‘遭遇伏击’，假装被打散。到时候，你们跟着周磊，往这个方向撤，穿过松树林，一直往西走，就能到江洲的外围。”

“那你呢？”一个新兵问。

“我要去做件事。”高仕杰的眼神变得锐利，“那几辆山猫会执行穿插任务，我要去‘借’一辆。”

周磊瞬间明白了：“你想……劫持山猫？不行，太危险了！山猫上有重机枪，还有驾驶员和射手两个人……”

“不只是劫持。”高仕杰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U盘，“这是我在钢铁厂时，偷偷拷贝的东海军通讯频率和加密方式。我要把先遣部队的部署、武器配置和进攻路线，送给江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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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被派来送死的排长，竟然在策划一场“叛变”。

“愿意跟我干的，留下。想回去的，我不拦着，就当什么都没听过。”高仕杰看着他们，“但我要说清楚，留下来，可能会死。但成功了，我们就能活下去，就能摆脱王彪和魏振邦的控制，就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沉默了半晌，周磊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干！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我爹是矿工，被东海卫抓去挖矿，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早就受够这群杂碎了！”

“我也干！”那个新兵举了手，“我哥是劳工，上个月被扔进炼钢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