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若姑娘……”墨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坚持着没有直起身,“这一礼,是老夫欠你的。”
他抬起头,老眼之中竟已蓄满了浑浊的泪水,脸上再无往日的固执与威严,只剩下全然的坦诚与悔恨。
“老夫……老糊涂了!”他声音哽咽,“被恐惧蒙了眼,被这末世磨钝了心!只顾着那数百口人的性命重担,却忘了……忘了做人的根本!忘了恩义二字,重于泰山!”
他看向班若,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你来到龙村,带来的皆是活命之恩,守护之义!德叔的命,是你救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围村之危,是你解的;弟兄们的伤,是你治的;就连大家伙的士气,也是你用那……那神奇的饭食提起来的!可老夫……老夫却因畏死,竟生出那等龌龊念头,欲行那忘恩负义、牺牲同伴的卑劣之事!”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发抖:
“昨日你挺身而出,自愿赴险,为龙村寻生机,引灾祸……老夫听着,犹如当头棒喝,羞愧难当!龙村立村之基,在于团结,在于不屈,在于永不言弃!若今日牺牲你以求苟活,他日便可牺牲任何人!如此龙村,与外面那些行尸走肉,又有何异?!脊梁若断,人便不再是人了!”
这一番肺腑之言,如同重锤,敲在班若心上,也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
班若看着他真情流露的忏悔,之前那点因为被质疑而产生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动容。
她能感受到,这位老人此刻的道歉,是剥去了所有固执与伪装后,最纯粹、最沉重的良心发现。
“墨老,您别这么说,”
班若扶住他的手臂,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您的担忧,都是为了龙村,我明白的。真的,我从未怪过您。”
龙灿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神深邃,没有任何表示,但紧绷的唇角似乎缓和了些许。
墨老摇了摇头,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用深色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
那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磨损。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一层,又一层,最终,露出里面的事物。
那并非什么神光熠熠的宝物,而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呈淡淡青色的玉佩。
玉佩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简约而流畅的云纹,中央似乎还隐隐勾勒出一个抽象的龙形轮廓。
它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是静静地躺在墨老掌心,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若有若无的凉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正厚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