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将军能及时率军赶到青溪村,救村民于水火,已是神速,实属不易!若非将军,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客观困难,又肯定了萧凛的功绩,分寸拿捏得极好。
夜歌脸上的促狭之意也收敛了。
她并非真的要为难萧凛,只是想到昨夜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无辜村民,心头那股郁结之气难以消散。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萧凛紧绷的侧脸,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真诚:“萧将军,我并非质疑你的能力和决心。
昨夜将军麾下将士行动迅捷,令行禁止,足见治军有方。
我只是……只是想到那些惨死的乡亲,心中实在难平。
山贼一日不除根,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寝。”
萧凛感受到夜歌语气中的真诚和那深切的悲悯,胸中的愠怒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他重重点头,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城门,望向郡内更广阔的疆域:“姑娘所言极是!
本将在此立誓,必加大清剿力度,穷搜山林,荡涤匪穴!
定要还湘云郡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让宵小绝迹!”
夜歌微微颔首,补充道:“将军剿匪决心可嘉。
只是,夜歌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但说无妨。”
“剿匪固然重要,”夜歌的目光变得深邃,“但将军可曾想过,为何总有百姓,会铤而走险,沦为山贼匪徒?
若一味剿杀,而不去根除那‘逼良为匪’的源头,只怕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萧凛与沈砚闻言,俱是心头一震。这个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更复杂的思考之门。
一味剿灭,固然有用,但这只是治标,本又该如何?
诚然,匪徒是该杀,但那些被逼拿起刀的人,又为何会拿起刀呢?
这“源头”又在何处?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目光中都带着凝重与思索。
队伍此时已行至城门洞下。
高大的城门投下深邃的阴影,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守门的卫兵早已看到萧凛的旗帜,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参见将军!郡守大人已在府中恭候多时,特命卑职在此迎候将军及夜歌姑娘!”
萧凛收回思绪,沉声道:“知道了。”
他转向沈砚,“沈先生,郡守府事务繁杂,你且随我亲兵先去驿馆下榻歇息,待本将处理完公务,再行安排。”
沈砚拱手:“有劳将军。”他看向夜歌,眼神里带着关切和询问之意。
夜歌朝他轻松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表哥安心歇着便是,不过是去跟郡守大人聊聊昨夜的事儿,顺便领个赏。”
她故意把“领赏”二字说得清晰,冲淡了些许紧张气氛。
萧凛对夜歌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随即,他留下几名亲兵带沈砚去驿馆,自己则与夜歌并辔而行,身后跟着那辆盖着白布、异常显眼的板车,在几名精锐士兵的护卫下,汇入城门内熙熙攘攘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