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胡无人行

一部分以那林为代表,对分旗深恶痛绝,想保卫蒙兀儿祖制,继续享有自治权,也就是奴隶对那颜老爷的人身依附。

无论他们怎么想,贵族终究是少数派,沉默的苦逼屁民才是决定性力量,对这些屁民来说,南下抢掠是为了生活,付出的代价太高昂。

如今明国商人直接把市场送到家门口,照顾到广大贫穷下层的生活,而且分旗制度砸开了奴役他们的枷锁,谁特么还愿意重返旧生活?

大势之所趋,人心之所向,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历史已经揭开了新的篇章,那林除了乖乖接旨享明福,莫得任何办法。

“二姐,他回来了。”

徐老六一声叫唤,打牌、玩麻将的家伙们乱纷纷过来窗边。

二楼大厅的宴席已经撤下,不过众商人并没退席,吃茶抽烟,聊得热火朝天,

张昊应付一回,上来三楼,胖妞看见维安娜惊奇不已,给他咬耳朵小声嘀咕。

“驸马爷,多大的事值当你亲自跑一趟?”

惠安伯家的老六张显满嘴油腔滑调,迎上去笑嘻嘻作揖。

“大伙等得菜也凉了、酒也撤了、心都碎了啊,你说咋整吧?”

这位公子哥美姿仪,面至白,夹着雪茄,鼻梁上歪架骚气滴金丝小眼镜,娘炮风采依旧,笑嘻嘻去捏胖妞脸蛋,被她使劲打开。

“呦呵,小妹妹脾气不小啊。”

张昊不鸟这个贱人,把胖妞递给维安娜,团圈作揖致歉。

“天使进城了,急着去绵绵板升宣旨,我只好让人送他过去。”

“我上城头看过,十多万鞑子,分麾下炙,感觉老瘆得慌。”

一个红白肥胖的家伙捋着短须道:

“老弟,开春他们要是不走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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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勿虑也,当年成祖征北,最盼望的便是鞑子欢聚一堂,你放心,不等开春他们就会散掉,怕咱们的马总兵悄咪咪包饺子。”

哄堂大笑声中,张昊过来肥脸短须的张元德旁边坐下,这厮是第四代英国公张溶二儿,他在京时候和对方喝过几回酒,扭脸环视厅上。

“生面孔不少啊。”

“都是来捡漏的,我真格瞧他们不起。”

张显拉开椅子坐下,嘬口雪茄,笑眯眯介绍身边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

“浩然,这是应桢,朱大哥的独苗苗。”

朱应祯起身作礼叫叔父。

张老六嘴里的朱大哥,自然是朱时泰鸟人,张昊笑眯眯颔首说:

“坐,你爹倒是舍得放你来这边,他的心可真够大啊。”

一桌人微笑,却没人附和打趣,朱应祯祖上是四大靖难功臣之一的成国公朱能,有配享太庙殊荣,而且这娃子爷爷朱希忠是嘉靖最信任的勋贵,隆庆登极,朱希忠持节掌冠,恩荣不减。

“这小子太腼腆,朱大哥见老几个都要走西口,有心让他跟着见见世面。”

张显接着介绍右手那位,同样是个半大娃子。

“这是顾寰老叔的从子,承光。”

顾承光直接跪地拜下,口称叔父,叩了个大头。

勋贵圈里尽人皆知,第六代镇远侯顾寰生不出儿子,这个顾承光是从兄弟家过继的,张昊示座,吃块点心,喝口香茶道:

“你们家中长辈的心思我明白,想要功劳好办,拿命来换,想长本事简单,可愿做事?”

顾承光离座跪地,毫不迟疑道:

“孩儿任由叔父安排,定当尽心尽力!”

朱应祯有样学样,也跟着跪地表决心。

“这就好,傻跪着做甚,都坐。”

旁边的茶桌上,一个年轻人忽然离座,撩袍下拜。

“小侄斗胆,十八般武艺还算精熟,愿往军中做事,求叔父成全!”

徐妙音的弟弟徐老六赶紧道:

“这是胤绪,怀远侯家的老二,跟着我一块过来的。”

“从军报国我大力支持,坐坐坐,自家人客气啥。”

张昊嘴里客气,心里直犯嘀咕。

常遇春后代牵涉蓝玉案,沦于氓隶,直到嘉靖年间才混个怀远侯,从此在金陵军府做事,这个常胤绪年纪不小了,却叫他叔父,何至于此?

张显掐着兰花指给他斟上茶水,笑道:

“我不要功劳,只想挣钱,听说水烟······”

“想都不要想!”

张昊一口回绝。

“浩然你误会了,中州烟厂我去过,那些匠师雇工的工资我算是领教了,逢年过节竟然发双薪,还有加工焙制工序,根本不让我看,烟厂我是真的弄不来,可你们不收我种的烟叶还罢了,浩然,若是拖到开春还不让出关,就霉了啊。”

张昊冷笑,不给对方丝毫好脸色。

种烟之利是种谷三倍,勋贵蜂拥参与,圈地夺田,民怨沸腾,触动了地主官商集团的利益,这就是勋贵们被圣旨夺走大部分庄田之因。

“关外匹马易烟二斤,三四斤换头牛,我敢让你们的货物出关么?”

厅上突然变得寂静,针落可闻,张元德递支烟,见他不接,自个儿点了。

“老弟,你说的是烟厂发卖的烟丝,烟叶哪有恁值钱嘛。”

张昊笑了笑,又是脸疼。

其实烟叶简单发酵后就能抽,不过时下人不懂,私人作坊流出的卷烟他见过不少,多是炮制不佳的生烟,抽一口又呛又辣,烧喉咙管子。

“出关不要想,随后我给关内去信,收下你们的烟叶好了。”

张显急道:

“哥哥、往后呢?”

“户部设烟务提举司,种烟超过五亩要领取执照,没有往后了,趁早改行。”

和维安娜坐一桌的徐妙音清冷冷道:

“你不让大伙竞标烟草公司,此事我给他们解释过,没有往后是何意?外人能做烟草生意,大伙为何就做不得?”

张昊摸摸脸上的几道血痂,鼻子都气歪了,臭娘们早上提过此事,为此还与他吵闹。

当今之世,抽烟者遍天下,烟草产业发展势头强劲,大明的新兴财主中,有不少人靠着种烟、贩丝、批发,以及提供相关辅材致富。

黄小春早已建立一套完整的信息传递和反馈制度,销售网层次分明,密如蛛网,缺货问题明年就能改善,大好前景岂能让鼠辈搅黄。

“鼠目寸光。”

徐妙音的吐出茶叶,连茶盏带茶托顿在桌上,气得脸蛋通红。

“你再说一遍!”

维安娜一副淡然的样子,咬一口胖妞递来的点心,真甜。

众人对眼前的一幕视若无睹,有的喝茶,有的抽烟,有的卟啦啦玩弄手里的纸牌。

大伙早就看出来了,张驸马和这位出家修行的徐家二小姐,铁定有一腿,错不了。

张昊不理会徐妙音,目光扫向众人。

“大伙可知,二楼那些商人为了出关,为了加入商联,捐了多少银子么?足有百余万。

小主,

烟务协会下面是十三省经销商,其下有批发商、零售商,还有烟叶供应商、烟农之类。

与皂业一样,这是一个完整的新兴产业链条,大伙入局能做啥?坐享其成、坐地起价。”

说着抬手不让张显插话,感觉脸上热热的,摸了摸,可能是太投入,忘记控制表情,帅出一脸血,轻伤不下火线嘛,用帕子捂住,接着道:

“来年十三省都要建烟厂,加上水烟面市,出货量要猛增,想做生意自己去找批发商,我不干涉,一个二个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我这里把话挑明,大伙可曾见到烟业公司在交易所上市?”

“姐······”

徐老六眼中闪射着令人心悸的绿光,激动得差点把姐夫喊出口。

“烟草公司要上市?!”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盯过来,张昊嘴角弯弯,笑眯眯颔首,抽着冷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