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干什么……”一个充满无力感和自我质疑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边缘的颤抖。“为了力量,为了活下去,真的可以……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这与我最初那个只是单纯热爱游戏、享受竞技的‘时空射手’,相差何止万里?我现在……到底算什么?”
孤独感前所未有地强烈,如同冰冷的潮水,渗透进意识的每一个缝隙。这份经历,这份屈辱(他此刻无比确定这就是屈辱),无人可以倾诉,无人能够理解。程浩不行,其他任何玩家都不行。他像一个被放逐到异次元的小丑,进行了一场只有唯一观众(或许连观众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冰冷的“观测对象”)的、荒诞绝伦的独角戏。所有的尴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我说服与崩溃,都只能由他一个人吞咽、消化,或者……被其吞噬。
他维持着时停,没有立刻解除。一部分是因为需要等待可能的任务完成判定,另一部分,则是一种近乎鸵鸟般的心态——他需要这点凝固的时间来缓冲,来重新凝聚自己那几乎被海啸般的尴尬冲散、撕碎的意志。他有点不敢面对时间恢复流动后,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哪怕毁灭者只是因为程序设定而无动于衷,他也需要这几秒(主观感知可能更长)的绝对寂静来修复内心的裂痕。
他将意识感知拼命地收缩,如同受惊的刺猬蜷缩起来,尽量不去关注外部那令人窒息的环境,转而向内审视,试图抓住一些实质的东西,来对抗这纯粹精神上的风暴。
权限核心中,那枚新融入的【舞动星辰】技能光球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灵动而飘逸的规则气息。这算是唯一的慰藉吗?用尊严和羞耻心换来的力量?他尝试着去触碰、理解这个新技能。信息流汇入:移动与闪避时,引动特定规则频率,制造短暂残影,干扰锁定……这确实与他刚才跳舞时,自身动作与周围毁灭数据流产生非对抗性涟漪的现象一脉相承。
难道,这种看似极致羞辱的任务,其本质真的是在用一种极端到残忍的方式,强迫他去“学习”和“掌握”某种非常规的、关乎“移动”与“存在感干扰”的规则应用?跳舞,是铭刻这种规则本能的唯一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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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带着理性分析色彩的念头,如同微弱的风,试图吹散那浓稠的羞耻迷雾,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浮木。如果……如果这一切痛苦的、尴尬的、挑战心理极限的经历,最终都能像【舞动星辰】一样,转化为切实的、能够在未来末日中保障生存的能力,那么……这份代价,或许……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只是,这个过程,实在太具冲击性,太拷问一个人的灵魂,几乎要将他的某种坚持彻底碾碎。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感知重新扩展,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般,投向王座方向。毁灭者阿波菲斯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黑暗丰碑,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那之前因其舞蹈而产生的细微数据波纹,也早已平复,仿佛那激烈的规则互动从未发生。
一切,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寂静,荒诞,以及那挥之不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便是唯一的注脚。
就在他深吸一口意念之气,准备解除时停,接受这略显虎头蛇尾却足以让他精神解脱的结局时——
王座之上,异变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