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王氏对视:“母亲此言,儿子不解。曹管事前来询问‘玉冰烧’,儿子与父亲一样,皆是初次听闻此酒与林家可能有关。母亲掌管中馈,消息灵通,若知内情,还望明示,儿子也好配合母亲,为家族分忧。”
他再次将问题抛了回去,点明王氏才是林家内务的实际掌控者,若有问题,也该是她先察觉。
王氏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她确实没有证据,但林砚这副油盐不进、推诿扯皮的态度,让她怒火中烧。
“好一个为家族分忧!”林琅跳脚道,“我看你就是包藏祸心!私自与外勾结,弄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兄长何出此言?”林砚终于看向林琅,眼神淡漠,“曹管事是父亲亲自接待,光明正大从正门而入,何来‘私自勾结’?至于‘来路不明’,兄长若有证据,大可呈给父亲,请家法处置。若无证据,还请兄长慎言,莫要凭空污人清白,徒惹外人笑话。”
“你……!”林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够了!”王氏猛地一拍桌子,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死死盯着林砚,知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这个庶子,翅膀硬了!
“你下去吧!”她挥挥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记住,你是林家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让我发现你做出任何有损家族利益之事,决不轻饶!”
“儿子告退。”林砚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离去,林琅气得浑身发抖:“母亲!你看他!简直无法无天!那‘玉冰烧’肯定就是他弄的!我们干脆……”
“闭嘴!”王氏厉声喝断他,眼神阴鸷,“没有证据,你能奈他何?打草惊蛇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越是这样遮掩,越是证明心里有鬼!那‘玉冰烧’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既然他不肯乖乖交出来……”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狠了!琅儿,你过来……”
她压低声音,对林琅面授机宜。
而回到听竹苑的林砚,站在院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惊雷已响,暴雨将至。
曹家的觊觎,王氏母子的嫉恨,都已摆在了明面上。接下来的斗争,将不再是暗中的监视和试探,而是更直接、更凶险的明枪暗箭。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这潭死水,终于被他搅动了。
而他,将在这风雷激荡中,淬炼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小莲,”他轻声吩咐,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赵叔,从明天起,所有运往染坊的原料,全部走水路,加倍小心。没有我的命令,暂停一切生产。”
他需要暂避锋芒,也需要看看,他的对手们,接下来会如何出招。
棋局,已至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