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广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是今夜巡河的兄弟,在黄河上游十里处的芦苇荡里捞起来的!看样式,绝对是司马懿发往河北的绝密!”
刘禅霍然起身,大步跨到赵广面前,一把接过竹管。
触手冰冷,水汽森森。
他用短匕挑开火漆,抽出里面已经完全被水浸透、几乎烂成一团泥的帛书。
字迹已经完全晕染成了大片的墨斑,前面的内容根本无法辨认。但刘禅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将帛纸在案几上一点点摊平,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末尾那半句勉强保留下来的字迹。
“……五日后,子时,邙山北麓。”
只有这九个字。
刘禅伸出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墨迹,仿佛要透过这几个字,捏住司马懿那颗跳动的咽喉。
五日后,邙山北麓。加上他转移的那三千匹战马。
这头蛰伏在洛阳城里的老狼,不是要死守,更不是要投降,他是在布一个天大的局,准备金蝉脱壳!
刘禅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漫天风雪中,他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司马懿。”
他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千钧之力。
“你终于……忍不住要动了。”
秦岭北麓,武关旧道。
鹅毛大雪如同撕裂的败絮,在险峻的山谷间疯狂肆虐。大汉丞相诸葛亮亲率的两万精锐,就像一条沉默而倔强的黑龙,在几乎垂直于绝壁的羊肠小道上艰难蜿蜒。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铁甲摩擦着岩石的刺耳声响,以及不时传来的惨叫。
从长安出发的第五日。
“丞相,前锋营又折了三个兄弟。”费祎的眉眼间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昨夜突降暴雪,栈道结了暗冰,一脚踩空,连人带甲全掉进了百丈深渊。加上之前瘴气中毒、旧伤复发的……非战斗减员,已近百人了。”
诸葛亮端坐在一辆简陋的四轮素车上,膝上盖着厚重的熊皮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悲痛,只有铁石般的冷硬。
“就地火化。”
诸葛亮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刃刮过铁石,“骨灰装车,一个兄弟都不能丢在这荒山野岭。传令全军,每人背三斤生石灰,沿途只要有溪流、水洼,全给老臣撒进去!秦岭的瘴气能要人命,这雪一化,瘟疫就跟着来了。大汉的兵,不能死在看不见的鬼神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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